川美の屋
诗意的银河系,一颗孤独的星球

 

星の呓语 说你说我 书中日子 诗意栖居 散文随笔 

2008.08.07 08:56:00 
 盛典十四行(7首)  


盛典十四行

——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献诗

 

 

1.祥云

 

悠然飘自远方,飘自深邃的蓝

——众神居住的奥林匹斯山

目送你远航,银帆被阳光镀亮

天使的长翼替代月桂木的橹桨

 

祈福吧!在东方,我胸怀佛心的

姐妹,看见云中白莲花开放

看见观音菩萨威仪远行

她手中:净瓶水清,杨柳枝闪亮

 

便有喜雨降临大地,草木和葵花

欢欣颤荡;羔羊偎进母羊的乳间

百鸟以欢鸣涂染森林的盛装

 

便有老者伫足,掬起孩童的微笑

忘记年岁、光阴,忘记镰刀、青草

只为这祥云——深情弯下美人腰

 

2.圣火(一)

 

奥林匹亚,永恒的天神在上

请再次领受人类于此间的膜拜

这一刻鸟鸣如雨,鼓声洒落群山

光明的阿波罗透过月桂树注视大地

 

这一刻流泉欢畅,野花现出稚气

而女祭司面容庄严,褶裙飘逸

她穿过古老石柱的脚步轻盈

她手捧的火种罐,神性之焰跃动

 

这一刻,我们低垂的心回到远古

回到创造并守护我们的神灵身边

回到山水的静好,而与万物相依

 

这一刻,自然唤回失去的感知

目光恢复清纯,心灵还原本真

而肉体呼吸,增殖爱与生的能力

 

3.圣火(二)

 

你的元素隐藏在万物之中

仿佛思想隐匿于头脑

花朵隐匿于枝干。只要保持沉静

即使反叛之水,也暗藏了同谋

 

你是神奇的魔术士,化有形为无形

你是神奇的工匠,化无形为有形

你是神奇本身,无形又有形

你是人类最亲近的神,敬而不可远

 

祭火的民谣沿古老的黄河传颂:

“火啊,母亲,你有渗透大地的

温暖,你有深入云端的浓烟……”

 

你这纯洁的象征和神灵的化身

现在,你叫“和平、友谊、进步”

且以奥运会的名义传遍全球

 

4吉祥物

 

海洋,森林,大地与天空

一切生命所栖息的乐园之主

请接受我们的请柬,请加入我们的盛典

请将奥运会的消息在你们的同类中传遍

 

鱼,熊猫,藏羚羊和沙燕

以及自然四种元素中的热情之火

可爱的精灵,已从万物选出

请展示你们献给人类的美好祝福

 

“繁荣欢乐,健康好运,激情似火”

——啊,这难道不正是我们想要的

此外,我们渴望与万类同生共荣

 

天空大地森林海洋,凡上帝之手所及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

归根到底,为同一个星球所繁育

 

5.鸟巢与水立方

 

光阴流转,曾经的皇帝与臣民迁居天上

留下古老的宫殿,哦,古旧的四合院

以及萦绕树木与河流的气息

一切的变迁,夜空的星月会转达

 

地上的事从未停止赓续。比如现在

借助星月看到的两样建筑

——鸟巢与水立方

你们何曾做过这么红和这么蓝的梦

 

又何曾见过这集会?满园纯种黄玫瑰

如何间种了这么多白色和黑色花朵

——这缤纷的尘世啊!这炫目的世界

 

古老的长城上升为艺术,就像

特洛依战争成为永远的《荷马史诗》

火药能宣泄仇恨,更能开出美丽的礼花

 

6中国印

 

红,为祖先选定的幸运色,火之色,血之色

黄,为始祖留下的标志,土之色,肤之色

红与黄融合,便是太阳的颜色,东方的颜色

光明与欢乐的颜色,赤诚之心的颜色

 

——中国印的颜色。有精诚叩访金石之声

有可触摸、可分析的质感,不惧显微镜

它浓缩了炎黄子孙的性格和追求

真实可信,如同面孔和指纹

 

它是一种符号,就像我们信仰的龙图腾

一种标识,作为中国留在奥运史上的印迹

一种请柬,以友好封缄,发往世界每个角落

 

一种信念,“永恒的美德打败战神阿瑞斯”

人类和流血不再成为战争的证人和证词

而石油环保金融危机,只是挑战智力的训练

 

7东方玉

 

荣耀属于获胜者,奥林匹克之星

光芒四射,照亮雅典娜的微笑

此刻,荣誉的芬芳缠绕着你

无论桂冠,还是橄榄枝编成的花环

 

都是自你生发的自然——英雄

如同兰草生发于生机盎然的山谷

倘若汗水和泪珠折射出钻石的光辉

天地间还有什么与你相配

 

哦,东方玉!君子比德于玉啊——

古老华夏五千年的溢美之词

都含在这块温润莹洁的美石里了

 

宛如黎明之光蕴含万物之醒

地平线蕴含呼唤与渴望

月亮里有我的嫦娥,也有你的阿尔忒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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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nchuanmei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2008.07.25 20:32:00 
 《碎梦》(整理)  

题记:现世是A面,梦让你得以看见自己的B面。

 

·有梦不遇

 

这个梦里有你,亲爱的朋友。)

暗淡的小屋,床上睡着一个婴儿,三个月大,身长却已超过1米。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是你的孩子,而你,谁都看得出来,是个大个子。此时,你并不在场,没人知道这个熟睡的小男孩是哪个女人与你所生。帮助看孩子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但人人都已接受这个事实,就像这活生生的孩子的存在没人能够抹杀一样。当然,我没法弄清别人的心思究竟怎样。谁的心思是可见的图像呢?我只知道,我能理解你。不过,对这个“理解”,我自己似乎也没多大把握。因为,当我有时问自己,你真的理解他吗?我从来没给过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

(现在,当我清醒的时候,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我的解释是:理解=+包容。)

此时,我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我和他非常熟悉,但不能算至交。显然他也早就认识你,面对眼前的情景颇有微词。我不屑地反驳道:你对他的了解不过凤毛麟角!

抬起头,猛然发现你太太,站在门口,低着头,似乎在地上寻找什么。我一时非常紧张,担心她会向我问起事件的内情,而我从无回答。事实上,我对内情也是一无所知,但不知为什么会感觉自己是事件的同谋。趁她还没注意到我,我迅速冲到门口,夺路而逃。我逃回自己的家。清楚地记得,那逃回的家是乡下的老房子,院子里到处是散乱堆放的木头,有一处竖起的木头和木头之间,还挂着一张蜘蛛网。

(梦到此处,醒了,起身去洗手间。回到床上,草草温习梦中情景,不觉又进入梦乡。梦里的人还是你,亲爱的朋友,你却始终没出场。)

我非常明确地知道,你来到了我的城市,住在一家我所陌生的旅馆里。你在那里是为等我吗?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我十分迫切地想要去见你,可是我妈妈管着我,因为我还是个中学生,怎么可以跟一个成熟的男人会面呢?其实,我妈妈并没表达她的抵制,我惧怕的只是那种抵制的可能性,也惧怕见面这件事情本身。于是我不停地干活,收拾屋子,洗衣服,以排解焦虑。我从来不曾那么热爱洗衣服,洗了很多衣服,还要洗。没人能知道我从这件事上获得的快乐,因为没人知道我在洗衣服的时候,是独自“和你在一起”,真切地看着你的脸,没完没了地跟你谈话。

后来,天黑了,家里人都困得想睡。我正好谋划着怎样去见你。终于壮起胆子对我妈妈撒谎说,我要去萍那里取一本书。萍是和我一般大的堂姐。我装出要用功读书准备考试的样子,我妈妈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心里突然又闪过一丝恐惧,如果哪天妈碰见堂姐跟她提起此事,我的阴谋岂不败露?可眼下顾不得许多,因为,我必须见到你,因为18日你就得走了,你已经等了我三天。而明天,18日,多么明确!

临出门,我悄悄带上手机。(我的中学时代哪来的手机呢?但,这是至关重要的细节,梦自己需要这样安排。)因为,我还不认识那个旅馆,只有手机能帮我的忙。

显然,我根本没朝着堂姐家的方向走,我朝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在黑暗中一边赶路,一边寻思着快点见到你。走出很远,想起还是先打个电话吧。我拿出手机,可是,万没想到,手机连一格电量都没有了,简直就是废物!我的沮丧真是没法形容。没有手机,意味着无论如何都没法找到你了。我恨自己粗心,也想象着你的失望。无可奈何中,悻悻然转身回去。

走着走着,天已放亮。万物呈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我看见路边有许多高大的乔木,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树木,树上开着大朵大朵紫色花,四瓣,蝶形,我无师自通地称之为蝴蝶花。顺手摘下一朵,花瓣儿就在手中散开了,金黄的花蕊一丝一丝落在地上……

   (梦,无从培养,只需等待。它会选择自己的时辰诞生,并按自己的意愿排练下去,重要的是,它知道怎样收场。可梦,究竟想表达或暗示什么呢?我不知道,亲爱的朋友。)

 

 

·奇怪的葬礼

 

突然听说ZJ先生殁了。

梦境的大门常是这样出奇不意地打开,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然是梦中人。此前的“你”在哪儿,做着什么,和谁在一起?追问梦的前身,亦如追问人的前世——你的前世是谁,做什么的,和谁生活在一起?这些都是空白,比空白还白。

我在梦里赶去为先生送葬。这个时候,不能再错过了。

去的地方却不是殡仪馆,而似乎是个会议礼堂。一些人已经坐在里面了,还有一些人在走动。礼堂的前面,靠墙摆放着许多花圈,却没看见先生遗像,不知道该在哪里给他鞠躬。很想找个人问问,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这时,见一男子朝我微笑着点头,我便向他走去,轻声问,“我们在哪儿见过?”他说,“没有。我认识你丈夫。”奇怪,你认识我丈夫,难道就知道谁该是他的妻子吗?不过,我没跟他谈这个,只是向他询问逝者的家属在哪儿?他指了指礼堂右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处。当我走过去,其中有两个女人站起来,目光迎向我,但是,显然并不认识,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我安静地站在旁边,听女人们谈话。我肯定她们当中没有师母,师母过世十多年了。但是,应该有先生的两个儿媳妇,可到底是哪两个,不知道。我本来是认识先生的大儿媳妇的,我的相册里还保存着一张跟她的合影。那是我离开南方之前,到先生家做客,坐在她新婚的床沿上照的。我称她大嫂。先生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他总是把我这个“得意门生”当女儿待的。毕业几年后,先生来信中提到大儿子离婚了。过了几年,又说,大儿子再婚了。而第二任“大嫂”,我从未见过。先生家的小哥,我离开时,还没成家,他的媳妇我也从未见过。我记得的兄弟俩都是他们二十多年前的样子,如果他们记得我,情形也大体差不多。而他们眼下都不在场。二十几年里,我只与先生一个人有书信来往,他和家人谈起过我吗?他们认可我和先生的交情吗?我又当如何向他的家人介绍自己呢?

一个满怀对逝者不尽的哀伤前来吊唁的人,倘在他亲人的眼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局外人,有什么比这样的处境更尴尬?

正不知所措,一位姑娘过来,拉起我的手走到窗前。她自称是先生的孙女(先生有孙女吗?我只知道他有两个孙子)。她指着窗外正对着的一条小街说,爷爷经常在那条街上散步。我朝那小街望过去,不免惊异,那条小街不正是离我的工作单位不远的洖淞街吗?先生什么时候搬到我的城市来了?姑娘说,搬来快有一年了。我问,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她说,他跟你失去联系了。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痛悔自己不该怠惰而疏于与先生联系,信也不像以前那样写得频了。有时候,想起该写信给他,一忙起来又忘在脑后,在心里想想的事,就权当是做过了。他离得这么近,居然从来没想过去找他,甚至临死也没见上一面。倘他知我是这般无情无义,该如何伤心!

思来想去,越想越懊悔,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仿佛只有哭,才能补偿自己的过错。

我哭着,直到突然惊觉,方知是场梦。随后的一刻,潜意识里,希望接着睡下去,并接着哭下去……

(上午,推开一切俗务,先给先生写了信。梦中的事,只字未提。相信“梦是反的”。愿此时的先生在南国正健康快乐地活着。)

 

·在陌生的小镇上

 

为什么要到那个小镇去,怎么去的,谁知道呢?反正当“我”看到“我们”时——就像突然打开电视机的某个频道——两个主角,已经游逛在小镇上了。

那是个陌生的地方,不管在现实还是以前的梦境里,我相信,从来都没到过那里。至少小街右侧那个像鸟笼子似的木房子,从来就没见过。我朝那房子喊:出来,怪鸟!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半截身子,他满脸愤怒,朝我骂出一连串脏话。你走过去,试图劝他闭嘴,可是,你的懦弱分明助长了他的嚣张,那人举着菜刀从房子里冲出来,看架式非要杀了我不可。

我开始逃命,就这样,我们跑散了。

天是怎么黑下来的?谁知道呢。梦就这样安排下了。(梦是彼岸世界的戏吗?那么,导演是谁?)

在暗淡的夜色里,我跑进一处建筑工地,工地上人影憧憧。我灵机一动,钻进人堆里。那是一些正在休息的民工,他们围着一个方形土坑坐着,灰头土脸,腿全都沿坑边搭拉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钻到坑里的,当我意识到我正匍匐进坑底时,他们的沾着泥土的脚全都放在了我的背上和腿上,以此掩护着我。

那个追杀我的人果然没发现我,我“看见”他挥着刀子从旁边跑过去了。心想,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趴在坑底拨手机报警。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手指老是不能准确地按出110。手机屏幕上一会显示190,一会显示170,报警的情节因此不了了之……

眼下,我已经离开了建筑工地,出现在一家医院里。候诊室灯火通明,有许多座椅,但没有病人。这时,一个女护士端着托盘迎面走过来,她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白色护士帽,我却看不见她的脸,因为,她脸上罩着同样是白色的面纱。我问她,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她说,透过面纱看世界,一切都是另一种样子。我请她把面纱借给我试试,她爽快地答应了,并且是把它送给了我。

我将面纱蒙在头上,眼前奇妙地出现一个冰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是冰雪做成,到处都是银白,到处折射出星星点点的晶光。

我就那样戴着那个神奇的面纱走着。我发现,周围没有行人,也没有任何车辆,甚至没有通常听到的躁音,仿佛整个冰雪世界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突然有种恐惧感,随之而来的是迫切想要找到你。

我在冰雪世界里急切穿梭,一会是广场,一会是街巷。后来,不知怎么误入一个干涸的水库。水库是长方形的,不算很大,但是堤坝有相当的坡度,以至于无论我怎样手足并用,都爬不到岸上去。正着急,水库两端突然涌进白浪滔滔的洪水,转眼就要到了脚边,一种无助的绝望先于洪水淹没我,在下沉的瞬间,我对自己说:完了,我要永远失去你了!不,是你永远失去了我……

721日夜,胸闷气喘,发烧38.9℃。)

 

·游走的灵魂

 

自助餐厅:中午工作结束,B在门口等我,相约吃午饭。于是走向一家自助餐厅。门前,AC已经在等着了。三人一起进去。摆放食物的餐台像两条长廊,我们从中间穿过,用餐盘拣取食物。走着走着,B用筷子挑起一缕粉丝,在半空中扬起一道银色弧线,迅速吸入口中,我们惊叹,欢呼。怂恿说,你干脆从餐台这头吃到那头好了,这样吃饱了用不着付钱就可以走人。三个人旁若无人地边说边走。不久来到一张餐桌前,方才手中的餐盘却已不翼而飞。桌上只有米饭和酱腌黄瓜,两瓶啤酒,我们全都饿急了,狼吞虎咽吃起来,竟没顾得开启啤酒瓶。我坐在AC中间,B一个人坐在对面。左边的A先吃完了自己的一份,把筷子伸过来,拨我的米饭,很快C也伸过筷子来了,我连声嚷嚷,饭都叫你们抢光了,我还拿什么给B?于是站起身,将剩余的饭拨给BB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三个人吃完饭,满足地离开餐厅。

蓝莓:来到一道堤坝前,我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摘些蓝莓来。口气很肯定,好像我以前就在这里摘过蓝莓似的。堤坝上到处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两侧则是茂盛的庄稼。我自北向南在灌木丛中穿梭,走出很远也没看见一棵蓝莓树。天色将晚,恐惧降临,我决定回去。我牢记回去的方向是:从南向北。可我的身体老是向东西两侧倾斜,并且有了失去控制的漂浮感,好像坐在一架看不见的狂奔的马车上。无奈中也只有任身体漂浮了。

飞锄:终于漂浮到一个地方,那里像个文物收购站。有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摆弄什么东西。我从一道大门通过时,他们看见了我,一个负责的人站起来,朝我喊,“放下你手中的飞锄!”我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果然握着一个糟朽的木制东西。那人说,对了,就是这个,飞锄,你方才就是坐着它飞来的,这是个宝贝,一件年代久远的出土文物。

城堡:我把飞锄交给那个人,然后独自走向不远处的城堡。所谓城堡就是一座土楼,外墙完全是土制的,东西走向,虽年久失修,但看上去仍然很牢固。城堡前有个小广场,一个声音说,这里曾是纳粹屠杀犹太人的集中营。

吉它我从一道门洞走出去,外面竟是一派冬天的景象。到处都是积雪,没有风。在翻越一道壕沟时,发现雪地上闪现两个红字:嫖妓。字不大,但很鲜亮,不知是用什么写上去的。我绕过去,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根廊柱。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上穿紧身夹克,低胸领口开得很大,且镶着白色绒毛,下身穿长裙,奇怪的是,女人胸前还挂着一把吉它。她急冲冲地在雪地里奔走,表情很痛苦的样子,口里不停地嚷道:累啊、累啊、累啊……

(好久没做这么丰富生动的梦了。醒来时凌晨3点半,担心再睡过去会忘掉梦中细节,遂起身进书房,用铅笔把梦的梗概记录在笔记本上。重新回到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脑子里反复出现梦中的景象,直到天亮。)

 

·一只小狗


    不知因着怎样的缘故,在梦里,我急切地想去看看大表哥。

很多很多年了,我都没有见过大表哥,平日里也不曾想到他。我对他的记忆仍停留在三十年前。那年家里盖房子烧砖,大表哥在南园子帮父亲脱砖坯。现在,我清醒的时候,能记起的大表哥,就是他那张沾满泥点子、年轻而总是微笑的脸。
    隐约记得去他家村子的路,泥土的路,米黄色。夜十分暗淡,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我乘坐的车子,小巧得可爱。大约只有一张木椅子那么大。拉车的更可爱,不是牛,不是马,甚至也不是驴子,而是一只小狗,有大大的黑眼睛和米黄的毛。
    在村口,小狗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子,模样相仿。我好生茫然,哪座房子是大表哥的家呢?
    我下了车,从前街找向后街,似乎记起他家的位置,却不敢冒然进去。借着微弱的夜光,看看手表,已是夜里十一点了。担心万一认错了门,不好这么晚打扰一个陌生人家,便悻悻然,决定回去。回哪儿,并不明确。
    我在黑暗中唤着我的小狗。小狗没有名字,我只叫它小狗,它就懂了,拖曳着小车朝我跑过来。
    真切记得上车时的情形。充作车辕的两根木棍向上翘起,我用两手压下,随即坐进去。
    小狗拉着我在黑暗中穿行。有很长一段下坡路,有向下的台阶,两侧是高高的墙壁,仿佛行在狭窄的峭壁之间。小狗稳稳地拉着我,弄不懂它是怎样使车子一级一级走下阶梯的。
    不久,来到一家酒馆前。酒馆里非常冷清,没有客人。我要了酒菜,一个人自斟自饮。忽然想起我的小狗,起身去唤。推开房门,却不见了它的踪影。而方才我进屋的时候,它分明就蹲在门口等我的。
    找遍了整个院子,一声声地喊着小狗。店家的人也帮我四处寻找,终是没找到。
    惆怅地想,是什么人把它带走了呢?又想,它也许原本就不属于我,我从来不曾有过自己的小狗,我和它的缘分,不过是这黑夜里的一小段光阴。

从梦中醒来,仍沉浸在怅然若失中。
    早晨上班,同事李大姐说,她路上目睹了一个非常凄惨的场面,“一只小狗,被汽车辗死了。”我立即问,是什么颜色。她想了一下说,“没看清。血肉模糊的,围了很多人。”
    我马上追问,什么地方,还能看见吗?
    她吃惊地望了我一眼,说:“后来被警察弄走了。”)

·你还在吃梨吗


    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却能看清它的四边与四角,如同观察桌子上一方绿蛋糕。

    没错,就在那,我站在田边的大路上等你。
    不清楚你将从路的哪一端来。当我意识到是在等你时,你已悄然站在我面前。面容俊朗,笑容温和,说话的语气亲切。
    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吧。去哪,我不在乎,所以不问,只顾闷头跟在你身后。一前一后,走进一条窄巷。沿着长长的阶梯攀登。在阶梯的顶部,突然出现一堵高墙。不知道你是怎样一个翻身就越过去的。
    墙那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透过一个大牌楼,看得见那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越过墙去,便淹没在人流中了,我只看见消失的背影。而我,仍在墙的这边。墙,对我形成一个极大的障碍(在梦里,我从未成功地爬上过任何一道墙),眼看你已脱离视线,我却既不能翻过墙追上你,也发不出声音喊你等等我。一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沿墙根儿走来走去。
    这时,听到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她指导我说,墙上有个栏杆,我只要像翻单杠似的,抓住栏杆,返身翻一下,就能翻到墙的那边去。翻单杠是我拿手好戏,这本领早在学生时代就练就了。我如法炮制,果然轻松地翻到墙的那边了。
    站在一棵大树下,四处张望,寻找你。终于看见了,你提着满满一方便袋梨子走过来。
    也许方才太紧张的缘故,这会儿看见你,松了一口气,浑身像散了架子,一屁股坐在树底下。坐的却不是草地,而是柔软的床。
    我顺势躺下,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好。你隔着被子,趴在上面,却不理我,只顾自己咔咔地啃梨吃。
    我说,我非常非常想你。非常非常,就是想到了极限。想,这个字吧,就好比一大片沼泽,我整个人陷在里面,泥水已没过脖子,只留出嘴巴,喊你来救我。
    我一个人絮叨。你似乎没听进我的话,仍不理我,仍咔咔地啃梨。
    我在絮叨的同时,浑身的每个细胞都为自己的深情和温柔打动。
    就那样,在深情、温柔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看床头闹钟。凌晨两点。

 

·奔跑的鱼


  我从哪儿来,意识并没透露。当神启示我记住我的所在,我正走在旷野里,从未知的来处走向一座村庄。旷野里除了矮草,没有任何农作物,村庄因而远远地呈现在没有遮挡的视野里。我沿着小路往前走,不久遇到一片水域,水面像镜子反出刺目的光。我走近,发现一位渔夫,正坐在岸上钓鱼。我看见鱼竿在他手中抖了一下,却没察觉他是怎样把鱼甩到岸上的。看见鱼时,立刻惊住。从没见过那么大个儿的鱼,像一头大肥猪!更不可思议的是,它用鱼鳍支撑起身体,也像猪一样在草地上跑起来,且因身上还带着渔夫手中的鱼竿,故而拖着渔夫跟在后面跑。草地很明亮,阳光照拂万物……
  多么有趣的画面!如果能够,我愿意这画面至少为我停留一整天。可是,我几乎还没来得及咧开嘴巴大笑,神就把它抽走了。
  这一天,生活依旧一程不变地继续,除了附近一道临街的砖墙被用大铁锤砸倒了,没有一点奇迹发生。

 

·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