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现世是A面,梦让你得以看见自己的B面。
·有梦不遇
(这个梦里有你,亲爱的朋友。)
暗淡的小屋,床上睡着一个婴儿,三个月大,身长却已超过1米。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是你的孩子,而你,谁都看得出来,是个大个子。此时,你并不在场,没人知道这个熟睡的小男孩是哪个女人与你所生。帮助看孩子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但人人都已接受这个事实,就像这活生生的孩子的存在没人能够抹杀一样。当然,我没法弄清别人的心思究竟怎样。谁的心思是可见的图像呢?我只知道,我能理解你。不过,对这个“理解”,我自己似乎也没多大把握。因为,当我有时问自己,你真的理解他吗?我从来没给过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
(现在,当我清醒的时候,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我的解释是:理解=爱+包容。)
此时,我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我和他非常熟悉,但不能算至交。显然他也早就认识你,面对眼前的情景颇有微词。我不屑地反驳道:你对他的了解不过凤毛麟角!
抬起头,猛然发现你太太,站在门口,低着头,似乎在地上寻找什么。我一时非常紧张,担心她会向我问起事件的内情,而我从无回答。事实上,我对内情也是一无所知,但不知为什么会感觉自己是事件的同谋。趁她还没注意到我,我迅速冲到门口,夺路而逃。我逃回自己的家。清楚地记得,那逃回的家是乡下的老房子,院子里到处是散乱堆放的木头,有一处竖起的木头和木头之间,还挂着一张蜘蛛网。
(梦到此处,醒了,起身去洗手间。回到床上,草草温习梦中情景,不觉又进入梦乡。梦里的人还是你,亲爱的朋友,你却始终没出场。)
我非常明确地知道,你来到了我的城市,住在一家我所陌生的旅馆里。你在那里是为等我吗?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我十分迫切地想要去见你,可是我妈妈管着我,因为我还是个中学生,怎么可以跟一个成熟的男人会面呢?其实,我妈妈并没表达她的抵制,我惧怕的只是那种抵制的可能性,也惧怕见面这件事情本身。于是我不停地干活,收拾屋子,洗衣服,以排解焦虑。我从来不曾那么热爱洗衣服,洗了很多衣服,还要洗。没人能知道我从这件事上获得的快乐,因为没人知道我在洗衣服的时候,是独自“和你在一起”,真切地看着你的脸,没完没了地跟你谈话。
后来,天黑了,家里人都困得想睡。我正好谋划着怎样去见你。终于壮起胆子对我妈妈撒谎说,我要去萍那里取一本书。萍是和我一般大的堂姐。我装出要用功读书准备考试的样子,我妈妈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心里突然又闪过一丝恐惧,如果哪天妈碰见堂姐跟她提起此事,我的阴谋岂不败露?可眼下顾不得许多,因为,我必须见到你,因为18日你就得走了,你已经等了我三天。而明天,18日,多么明确!
临出门,我悄悄带上手机。(我的中学时代哪来的手机呢?但,这是至关重要的细节,梦自己需要这样安排。)因为,我还不认识那个旅馆,只有手机能帮我的忙。
显然,我根本没朝着堂姐家的方向走,我朝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在黑暗中一边赶路,一边寻思着快点见到你。走出很远,想起还是先打个电话吧。我拿出手机,可是,万没想到,手机连一格电量都没有了,简直就是废物!我的沮丧真是没法形容。没有手机,意味着无论如何都没法找到你了。我恨自己粗心,也想象着你的失望。无可奈何中,悻悻然转身回去。
走着走着,天已放亮。万物呈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我看见路边有许多高大的乔木,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树木,树上开着大朵大朵紫色花,四瓣,蝶形,我无师自通地称之为蝴蝶花。顺手摘下一朵,花瓣儿就在手中散开了,金黄的花蕊一丝一丝落在地上……
(梦,无从培养,只需等待。它会选择自己的时辰诞生,并按自己的意愿排练下去,重要的是,它知道怎样收场。可梦,究竟想表达或暗示什么呢?我不知道,亲爱的朋友。)
·奇怪的葬礼
突然听说ZJ先生殁了。
梦境的大门常是这样出奇不意地打开,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然是梦中人。此前的“你”在哪儿,做着什么,和谁在一起?追问梦的前身,亦如追问人的前世——你的前世是谁,做什么的,和谁生活在一起?这些都是空白,比空白还白。
我在梦里赶去为先生送葬。这个时候,不能再错过了。
去的地方却不是殡仪馆,而似乎是个会议礼堂。一些人已经坐在里面了,还有一些人在走动。礼堂的前面,靠墙摆放着许多花圈,却没看见先生遗像,不知道该在哪里给他鞠躬。很想找个人问问,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这时,见一男子朝我微笑着点头,我便向他走去,轻声问,“我们在哪儿见过?”他说,“没有。我认识你丈夫。”奇怪,你认识我丈夫,难道就知道谁该是他的妻子吗?不过,我没跟他谈这个,只是向他询问逝者的家属在哪儿?他指了指礼堂右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处。当我走过去,其中有两个女人站起来,目光迎向我,但是,显然并不认识,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我安静地站在旁边,听女人们谈话。我肯定她们当中没有师母,师母过世十多年了。但是,应该有先生的两个儿媳妇,可到底是哪两个,不知道。我本来是认识先生的大儿媳妇的,我的相册里还保存着一张跟她的合影。那是我离开南方之前,到先生家做客,坐在她新婚的床沿上照的。我称她大嫂。先生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他总是把我这个“得意门生”当女儿待的。毕业几年后,先生来信中提到大儿子离婚了。过了几年,又说,大儿子再婚了。而第二任“大嫂”,我从未见过。先生家的小哥,我离开时,还没成家,他的媳妇我也从未见过。我记得的兄弟俩都是他们二十多年前的样子,如果他们记得我,情形也大体差不多。而他们眼下都不在场。二十几年里,我只与先生一个人有书信来往,他和家人谈起过我吗?他们认可我和先生的交情吗?我又当如何向他的家人介绍自己呢?
一个满怀对逝者不尽的哀伤前来吊唁的人,倘在他亲人的眼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局外人,有什么比这样的处境更尴尬?
正不知所措,一位姑娘过来,拉起我的手走到窗前。她自称是先生的孙女(先生有孙女吗?我只知道他有两个孙子)。她指着窗外正对着的一条小街说,爷爷经常在那条街上散步。我朝那小街望过去,不免惊异,那条小街不正是离我的工作单位不远的洖淞街吗?先生什么时候搬到我的城市来了?姑娘说,搬来快有一年了。我问,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她说,他跟你失去联系了。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痛悔自己不该怠惰而疏于与先生联系,信也不像以前那样写得频了。有时候,想起该写信给他,一忙起来又忘在脑后,在心里想想的事,就权当是做过了。他离得这么近,居然从来没想过去找他,甚至临死也没见上一面。倘他知我是这般无情无义,该如何伤心!
思来想去,越想越懊悔,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仿佛只有哭,才能补偿自己的过错。
我哭着,直到突然惊觉,方知是场梦。随后的一刻,潜意识里,希望接着睡下去,并接着哭下去……
(上午,推开一切俗务,先给先生写了信。梦中的事,只字未提。相信“梦是反的”。愿此时的先生在南国正健康快乐地活着。)
·在陌生的小镇上
为什么要到那个小镇去,怎么去的,谁知道呢?反正当“我”看到“我们”时——就像突然打开电视机的某个频道——两个主角,已经游逛在小镇上了。
那是个陌生的地方,不管在现实还是以前的梦境里,我相信,从来都没到过那里。至少小街右侧那个像鸟笼子似的木房子,从来就没见过。我朝那房子喊:出来,怪鸟!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半截身子,他满脸愤怒,朝我骂出一连串脏话。你走过去,试图劝他闭嘴,可是,你的懦弱分明助长了他的嚣张,那人举着菜刀从房子里冲出来,看架式非要杀了我不可。
我开始逃命,就这样,我们跑散了。
天是怎么黑下来的?谁知道呢。梦就这样安排下了。(梦是彼岸世界的戏吗?那么,导演是谁?)
在暗淡的夜色里,我跑进一处建筑工地,工地上人影憧憧。我灵机一动,钻进人堆里。那是一些正在休息的民工,他们围着一个方形土坑坐着,灰头土脸,腿全都沿坑边搭拉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钻到坑里的,当我意识到我正匍匐进坑底时,他们的沾着泥土的脚全都放在了我的背上和腿上,以此掩护着我。
那个追杀我的人果然没发现我,我“看见”他挥着刀子从旁边跑过去了。心想,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趴在坑底拨手机报警。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手指老是不能准确地按出110。手机屏幕上一会显示190,一会显示170,报警的情节因此不了了之……
眼下,我已经离开了建筑工地,出现在一家医院里。候诊室灯火通明,有许多座椅,但没有病人。这时,一个女护士端着托盘迎面走过来,她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白色护士帽,我却看不见她的脸,因为,她脸上罩着同样是白色的面纱。我问她,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她说,透过面纱看世界,一切都是另一种样子。我请她把面纱借给我试试,她爽快地答应了,并且是把它送给了我。
我将面纱蒙在头上,眼前奇妙地出现一个冰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是冰雪做成,到处都是银白,到处折射出星星点点的晶光。
我就那样戴着那个神奇的面纱走着。我发现,周围没有行人,也没有任何车辆,甚至没有通常听到的躁音,仿佛整个冰雪世界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突然有种恐惧感,随之而来的是迫切想要找到你。
我在冰雪世界里急切穿梭,一会是广场,一会是街巷。后来,不知怎么误入一个干涸的水库。水库是长方形的,不算很大,但是堤坝有相当的坡度,以至于无论我怎样手足并用,都爬不到岸上去。正着急,水库两端突然涌进白浪滔滔的洪水,转眼就要到了脚边,一种无助的绝望先于洪水淹没我,在下沉的瞬间,我对自己说:完了,我要永远失去你了!不,是你永远失去了我……
(7月21日夜,胸闷气喘,发烧38.9℃。)
·游走的灵魂
自助餐厅:中午工作结束,B在门口等我,相约吃午饭。于是走向一家自助餐厅。门前,A和C已经在等着了。三人一起进去。摆放食物的餐台像两条长廊,我们从中间穿过,用餐盘拣取食物。走着走着,B用筷子挑起一缕粉丝,在半空中扬起一道银色弧线,迅速吸入口中,我们惊叹,欢呼。怂恿说,你干脆从餐台这头吃到那头好了,这样吃饱了用不着付钱就可以走人。三个人旁若无人地边说边走。不久来到一张餐桌前,方才手中的餐盘却已不翼而飞。桌上只有米饭和酱腌黄瓜,两瓶啤酒,我们全都饿急了,狼吞虎咽吃起来,竟没顾得开启啤酒瓶。我坐在A和C中间,B一个人坐在对面。左边的A先吃完了自己的一份,把筷子伸过来,拨我的米饭,很快C也伸过筷子来了,我连声嚷嚷,饭都叫你们抢光了,我还拿什么给B?于是站起身,将剩余的饭拨给B。B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三个人吃完饭,满足地离开餐厅。
蓝莓:来到一道堤坝前,我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摘些蓝莓来。口气很肯定,好像我以前就在这里摘过蓝莓似的。堤坝上到处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两侧则是茂盛的庄稼。我自北向南在灌木丛中穿梭,走出很远也没看见一棵蓝莓树。天色将晚,恐惧降临,我决定回去。我牢记回去的方向是:从南向北。可我的身体老是向东西两侧倾斜,并且有了失去控制的漂浮感,好像坐在一架看不见的狂奔的马车上。无奈中也只有任身体漂浮了。
飞锄:终于漂浮到一个地方,那里像个文物收购站。有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摆弄什么东西。我从一道大门通过时,他们看见了我,一个负责的人站起来,朝我喊,“放下你手中的飞锄!”我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果然握着一个糟朽的木制东西。那人说,对了,就是这个,飞锄,你方才就是坐着它飞来的,这是个宝贝,一件年代久远的出土文物。
城堡:我把飞锄交给那个人,然后独自走向不远处的城堡。所谓城堡就是一座土楼,外墙完全是土制的,东西走向,虽年久失修,但看上去仍然很牢固。城堡前有个小广场,一个声音说,这里曾是纳粹屠杀犹太人的集中营。
吉它:我从一道门洞走出去,外面竟是一派冬天的景象。到处都是积雪,没有风。在翻越一道壕沟时,发现雪地上闪现两个红字:嫖妓。字不大,但很鲜亮,不知是用什么写上去的。我绕过去,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根廊柱。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上穿紧身夹克,低胸领口开得很大,且镶着白色绒毛,下身穿长裙,奇怪的是,女人胸前还挂着一把吉它。她急冲冲地在雪地里奔走,表情很痛苦的样子,口里不停地嚷道:累啊、累啊、累啊……
(好久没做这么丰富生动的梦了。醒来时凌晨3点半,担心再睡过去会忘掉梦中细节,遂起身进书房,用铅笔把梦的梗概记录在笔记本上。重新回到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脑子里反复出现梦中的景象,直到天亮。)
·一只小狗
不知因着怎样的缘故,在梦里,我急切地想去看看大表哥。
很多很多年了,我都没有见过大表哥,平日里也不曾想到他。我对他的记忆仍停留在三十年前。那年家里盖房子烧砖,大表哥在南园子帮父亲脱砖坯。现在,我清醒的时候,能记起的大表哥,就是他那张沾满泥点子、年轻而总是微笑的脸。
隐约记得去他家村子的路,泥土的路,米黄色。夜十分暗淡,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我乘坐的车子,小巧得可爱。大约只有一张木椅子那么大。拉车的更可爱,不是牛,不是马,甚至也不是驴子,而是一只小狗,有大大的黑眼睛和米黄的毛。
在村口,小狗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子,模样相仿。我好生茫然,哪座房子是大表哥的家呢?
我下了车,从前街找向后街,似乎记起他家的位置,却不敢冒然进去。借着微弱的夜光,看看手表,已是夜里十一点了。担心万一认错了门,不好这么晚打扰一个陌生人家,便悻悻然,决定回去。回哪儿,并不明确。
我在黑暗中唤着我的小狗。小狗没有名字,我只叫它“小狗”,它就懂了,拖曳着小车朝我跑过来。
真切记得上车时的情形。充作车辕的两根木棍向上翘起,我用两手压下,随即坐进去。
小狗拉着我在黑暗中穿行。有很长一段下坡路,有向下的台阶,两侧是高高的墙壁,仿佛行在狭窄的峭壁之间。小狗稳稳地拉着我,弄不懂它是怎样使车子一级一级走下阶梯的。
不久,来到一家酒馆前。酒馆里非常冷清,没有客人。我要了酒菜,一个人自斟自饮。忽然想起我的小狗,起身去唤。推开房门,却不见了它的踪影。而方才我进屋的时候,它分明就蹲在门口等我的。
找遍了整个院子,一声声地喊着“小狗”。店家的人也帮我四处寻找,终是没找到。
惆怅地想,是什么人把它带走了呢?又想,它也许原本就不属于我,我从来不曾有过自己的小狗,我和它的缘分,不过是这黑夜里的一小段光阴。
(从梦中醒来,仍沉浸在怅然若失中。
早晨上班,同事李大姐说,她路上目睹了一个非常凄惨的场面,“一只小狗,被汽车辗死了。”我立即问,是什么颜色。她想了一下说,“没看清。血肉模糊的,围了很多人。”
我马上追问,什么地方,还能看见吗?
她吃惊地望了我一眼,说:“后来被警察弄走了。”)
·你还在吃梨吗
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却能看清它的四边与四角,如同观察桌子上一方绿蛋糕。
没错,就在那,我站在田边的大路上等你。
不清楚你将从路的哪一端来。当我意识到是在等你时,你已悄然站在我面前。面容俊朗,笑容温和,说话的语气亲切。
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吧。去哪,我不在乎,所以不问,只顾闷头跟在你身后。一前一后,走进一条窄巷。沿着长长的阶梯攀登。在阶梯的顶部,突然出现一堵高墙。不知道你是怎样一个翻身就越过去的。
墙那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透过一个大牌楼,看得见那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越过墙去,便淹没在人流中了,我只看见消失的背影。而我,仍在墙的这边。墙,对我形成一个极大的障碍(在梦里,我从未成功地爬上过任何一道墙),眼看你已脱离视线,我却既不能翻过墙追上你,也发不出声音喊你等等我。一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沿墙根儿走来走去。
这时,听到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她指导我说,墙上有个栏杆,我只要像翻单杠似的,抓住栏杆,返身翻一下,就能翻到墙的那边去。翻单杠是我拿手好戏,这本领早在学生时代就练就了。我如法炮制,果然轻松地翻到墙的那边了。
站在一棵大树下,四处张望,寻找你。终于看见了,你提着满满一方便袋梨子走过来。
也许方才太紧张的缘故,这会儿看见你,松了一口气,浑身像散了架子,一屁股坐在树底下。坐的却不是草地,而是柔软的床。
我顺势躺下,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好。你隔着被子,趴在上面,却不理我,只顾自己咔咔地啃梨吃。
我说,我非常非常想你。非常非常,就是想到了极限。想,这个字吧,就好比一大片沼泽,我整个人陷在里面,泥水已没过脖子,只留出嘴巴,喊你来救我。
我一个人絮叨。你似乎没听进我的话,仍不理我,仍咔咔地啃梨。
我在絮叨的同时,浑身的每个细胞都为自己的深情和温柔打动。
就那样,在深情、温柔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看床头闹钟。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