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莱齐奥获得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


获奖理由:“一位注重新历程、诗歌历险、感官享受的作者,是一个超越目前主导文明和探求主导文明低层的探索者”。

勒·克莱齐奥(Le Clezio)是20世纪后半期法莫道不消魂国新寓言派代表作家之一。1994年,法莫道不消魂国读者调查中,克莱齐奥成为最受读者欢迎的作家,是当今法莫道不消魂国文学的核心之一。与莫迪亚诺、佩雷克并称为“法兰西三星”。代表作有《诉讼笔录》、《寻金者》、《罗德里格岛游记》。他的早期作品,诸如《诉讼笔录》、《可爱的土地》等,多寻找一种空灵与寂静,人物时常在形式、色彩与物质的海洋中摇摆不定,人和物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而他的后期作品,诸如《寻金者》、《罗德里格岛游记》等,则更关注心理空间,向着自然与人这两个“宇宙”同时进行宏观与微观的探索。

克莱齐奥(法莫道不消魂国) 在中国出版的作品有:


  《诉讼笔录》(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


  《金鱼》(百花文艺出版社,2000)


  《流浪的星星》(花城出版社,1998)


  《少年心事》(漓江出版社,1992)


  《战争》(译林出版社,1994)、


  《乌拉尼亚》(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

遥远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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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七到六世纪,正是我们的《诗经》奇葩次第绽放的古老年代,在古希腊小亚细亚海边的勒斯波思岛(
Lesbos)上居住着一位奇女子,名曰萨福。萨福整日怀抱竖琴,聚集一群山林仙女般的女伴们以歌诗唱和。她创作阿芙洛狄忒颂歌,教少女们吟唱 ,也教她们弹琴、崇拜仪式以及白昼与夜晚的庆典之舞。她创作了更多的抒情诗,赞美史诗中的英雄,赞美爱情、友情和自然万物。今人也许很难想象萨福与她的女弟莫道不消魂子们居住怎样的屋舍,但她的诗歌分明告诉我们,勒斯波思岛是怎样的人间仙境:


此处甘棠荫里,


冷泉潺湲


四下里蔷薇覆盖,


白银光沙沙颤抖的枝叶


泻落酣眠;


 


此处亦有草地,马群游息,


春花开遍,蜜风


轻轻吹拂……                        (田晓菲/译)


美丽的岛屿,浪漫的生活,构成萨福神话般的神秘世界。因此,她有理由高傲地宣称:“自会有人记得我——/我说——/即使在/另一个时代”。


她说这话时,也许更像一位预半夜凉初透言家。在她死后历时约两千七百多年的时光里,后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追索。


萨福生活的时代,是一个从口头文学到书面文学转换的时代,她的诗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琴歌唱出来的,是依靠口头记诵而流传下来的。至少到公元前五世纪末,亦即在她身后百年,她的诗歌才得以被收集和书写下来,记录在芦纸卷子上。据载,公元前三世纪,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城,萨福诗歌曾被学者们按照格律编成九卷,仅其中一卷就有1320行,但流传至今的,除了一二首相对完整外,其余的只是大约二百篇残简断章。


恰似风信子开花在山野里,牧人的脚


不断践踏,把紫色的小花儿踩入了泥……                (飞白/译)


在这首哀婉少女失去处子之身的诗里,那被踏碎的风信子,岂不也暗示了她那诗歌的命运?


空白的诗行和诗行里空白的词句,成为后代诗人、学者们不尽玄思的谜。一些好事的诗人(诸如伯恩斯通),像精细的考古学家修补破碎残缺的出土陶罐一样,修补过萨福的残诗。尽管那修补过的诗歌不再是“萨福的”,但仍不失其精致与美妙,甚至借萨福的名义成为传世之作。而关于萨福的身世,又将修补得怎样呢?倘若连这也不再是“萨福的”了,在天的萨福之灵可怎样看待她留在地上的萨福之影呢?


我们估且来端详这修补过的萨福图像吧。让我们说,这奇女子是一位出身于古希腊勒思波斯岛的名门闺秀,十七岁始做诗,与阿尔凯乌斯唱和。她曾因家庭成员参与政治活动受株连,流寓西西里岛,数年后回乡。她的兄弟中,一个叫莱瑞克斯,曾在弥特利城议事厅的公宴上负责执爵倒酒;另一个叫卡拉克索思,曾航海去埃及经商,迷恋上一个叫多瑞哈的女子,并为她花去大量钱财,也有人说他曾花巨金为名妓“蔷薇颊”赎身。她有一个女儿,叫克莱伊丝,与她母亲同名,她爱着这个宝贝女儿,“拿整个吕底亚也不换”。她有超凡的才艺,为柏拉图称道:“漫不经心的人称缪斯只有九个,须知勒斯波思的萨福是第十位文艺女神。” 她有美丽娇好的容貌,与她同时代的诗人阿尔凯乌斯有诗赞美:“堇色头发,纯净的,/笑容好似蜂蜜的萨福啊”!她有许多女伴,她用诗歌表达她的爱慕和歌颂,厌弃与嘲笑,也因此而获得经久不息的坏名声:她的名字和她所居住的勒斯波思岛成为“女同性恋”的专有术语。她有一位苦苦追求而不得的异性恋人,名叫法翁,是一位英俊的渔夫,正是因了对他无望的爱,萨福最终从卢卡斯悬崖投海自杀。她一生歌诗无数,却几乎全部散失风中,尽管如此,米雷格(约公元前100年)仍坚定地褒奖她留下的诗篇:“虽然不多,但朵朵都是蔷薇”。


由任教于哈佛大学东亚系的田晓菲博士编译的《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是一本带有学术研究性质的萨福专著,遗憾的是,里面所收萨福诗歌皆译自英译本,而不是最初的希腊文,这种转来转去的译本,让人不能不担心会大量丢失本来的萨福。因此,我不能肯定,这是一部让人满意的萨福诗歌译著。但是,她是一部比较“全面的”萨福,尤其是第三辑里收录的自古希腊郎古斯(公元前三世纪)的田园爱情小说《达弗尼斯和克洛伊》(节选)、古罗马奥维德(公元前43—公元18年)的《萨福致法翁》,直到本世纪英国诗人罗伯特·单得勒(1953——)的《咏地下铁》,这些“多出来的”萨福将作为额外的补偿,让我们仿佛听到在萨福身后世世代代的萨福迷们一路追随的脚步声。


 


 


 

《万物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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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本原》


米歇尔·塞尔  /


蒲北溟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万物本原》是法莫道不消魂国当代著名哲学和科学家米歇尔·塞尔的一本哲学书。它的原名为《喧嚣与躁动》(Noise),这个词在古法语中是喧闹、愤怒之意,指世界原初的混沌状态。作者在本书中要描述的是自然界和人类文化中初始的混乱与繁多,即万物生成的本原,从喧嚣的噪声出发,聆听世界上万物与各种信息交流的形成。


“繁多,这就是本书的目的。”作者称,它是“对纯粹的繁多的思考,它越过大海、平原、支流,它在探索。我的意思是说,越过噪声、仇恨、时间,在探索一种历史哲学。”


作者为“繁多”勾勒出那样一种没有面貌的面貌:它是一个没有确定性、没有要素也没有界限的总体。从局部上说,它不是分开来的具有特性的个体,从整体上说,它也不是众多个体的总和。它既不是一群飞鸟,也不是一群游鱼,一堆柴草,一群蜜蜂,一群母牛,一群猎犬。它不是一堆东西,也不是离散的个体。它也许有点粘性,仿佛是雾霭下的湖水,大海,苍莽的平原,背景噪声,人群喧哗声,时间。“大海、森林、嘈杂声、噪声、社会、生命、劳作和时间,这都是普通平常的繁多,我们几乎很难说它们是对象,然而它们却要求有新颖的思想。” 繁多无处不在。繁多就是“可能性”,是一组可能的事物,也可以是一切可能的事物的总体。繁多是敞开的,由此产生随时都在产生的大自然。我们不能预见从繁多中会产生出什么。我们无法知道在繁多之中、在此处或彼处,究竟有些什么。而一切事物都建立在可能性的基础上,一切艺术作品都起源于“咄咄逼人的美人”,一切状态都来自混沌。


作者在“树”、“大海的噪声”、“面孔与形体”、“思想”、“音符”、“愤怒”、“漩涡”、“森林、波涛”、“阶半夜凉初透级”、“宇宙”、“时间”等等事物中,寻找繁多的身影,尝试打开“里边藏着繁多的几个黑箱,繁多在里面冻结的几个冰冷的箱,繁多在里面沉默无声的喑哑的箱”,于是嘈杂混乱涌出,如同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巴尔扎克在中篇小说《无名的杰作》中叙述了三个画家的故事,他们分别是法莫道不消魂国古典主义画家尼古拉·普桑,法莫道不消魂国宫廷画家弗朗索瓦·波尔比斯,以及一位虚构的人物——油画大师弗仑霍费尔。这第三位画家是前两位画家心目中的大师,此人已经年迈,但才气横溢,他一生中对所有人隐瞒着他的一件杰作——《咄咄逼人的美人》。这幅画用一块绿色幕布遮盖着。普桑和波尔比斯走进老人的画室,掀开帘卷西风幕布,在他们眼前,画布上不过是一片乱糟糟的颜色、色调和外形,乱七八糟地让人看不清,也看不懂。可是,在一个角落上,却露出一只像是活人的脚,纤细秀美,是被破坏的这幅画上仅有一个图像。普桑和波尔比斯发愣地仔细看着,在他们身后,模特儿吉莱特赤身裸体,一声不响,她被遗忘了,开始哭泣起来……巴尔扎克在《无名的杰作》里叙述了赤裸怎样伫立在杂乱无章前面。


在米歇尔的《万物本原》中,“咄咄逼人的美人”就是喧嚣与躁动的象征。她“不是一幅油画,不是艺术形象,不是一幅作品,它是头脑,是深井,是里面容纳着、包含着、遮盖着也就是说隐藏着各种外形、各种艺术形象,总而言之,是隐藏着作品的黑箱。”因而,这个富有哲学意味的故事贯穿了该书的始终。


《万物本原》是一本小书,却有着相当大的信息量。我已经不只一次阅读它了,而每一次阅读都会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背景噪声是永久性的,它是世界的背景,是宇宙的黑色背景,它也可能是存在的背景。”米歇尔说。我相信,人类的耳朵已渐渐适应了世界上的各种噪声,且已被它麻人比黄花瘦醉,只有当你捧着这本小书阅读的时候,才感知到你的耳朵是向外打开的,各种声音正此起彼伏、源源不断地涌来,冲撞着耳鼓,有时声音是沉闷的,仿佛伴随着墙体倒塌的灰尘,有时又是锋利的,切割着你最敏感的神经。无论是人类最伟大的功绩,还是最卑微的叹息,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无论是幸福还是灾难,都诞生在这样的背景噪声上面。而倘若世界突然变得死一般沉寂,人类、乃至万物都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用爱把年轻的生命留住

[size=4][b]拯救诗人王铁夫——[/b][/size]

[size=6]用爱把年轻的生命留住[/size]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3/16/11/lnchuanmei,20070316212920.jpg[/img]

 2007年初春,百年不遇的暴风雪袭卷了沈阳城,北风啸叫,大雪如瀑,天地浑茫,有如混沌初开。此时正值正月十五,市民们已无意赏灯闹圆宵,只有零星的鞭炮声提醒人们,“年”的余味还没结束。除雪,疏通道路,供水供电供气,数不清的人为一座城市脉搏的正常跳动奔忙着。与此同时,不为众人所知的另一场“暴风雪”下在网络里,“风暴中心”位于沈阳的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原沈阳铁路中心医院)血液科601病房,波及面却直抵大江南北。许许多多诗人、作家,许许多多文学爱好者,以诗歌的名义,以爱的名义,向一位罹患急性白血病的青年诗人发起救助倡议,他们用杜鹃泣血的声音发出求救信号,用人间大爱为这位年轻人弹奏生命奏鸣曲,用真情表达美好祝愿并从四面八方伸出援助之手。在他们的倡议和行动感染下,越来越多的好心人正在加入到爱心奉献的行列中来。为了让更多读者了解和关注这位生命垂危的青年,同时了解和关注一场感人至深的爱心救助大行动,近日,记者走进医大四院血液科,走近罹患“急性单核细胞性白血病”的王铁夫——

[b]无望憧憬:美好的生活刚刚开始[/b]
  
  王铁夫,1978年生于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长营镇七家子村。在他只有1岁时,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在姥姥家生活,由疼爱他的姥姥带大,13岁时母亲再婚,他随着母亲跟身为矿工的继父组成一个新家庭。铁夫从小聪明好学,但艰难的家庭条件不允许他像同龄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沉浸在校园里。特殊的生活背景造就了铁夫过早成熟的性格,17岁初中毕业后,他就走出家门,靠在城里酒店打工赚钱,贴补家计。
  “1998年春天去了深圳,也是在酒店打工,当年秋天就回来了。后来在阜新煤矿井下工作。2003年9月,由阜新市文联推荐,来沈阳的辽宁文学院新锐作家班进修,11月进入辽宁北方期刊印刷厂打工……”躺在病床上的王铁夫历数着自己以29岁的年华经历的丰富而坎坷的人生,眉宇间满是凝重。
  铁夫住院前在印刷厂打工,业余时间搞文学创作,是个“极有潜质的年轻作家”(著名作家白天光语),他的诗歌、散文、小说作品在省内外已有相当影响力,他朴实、谦逊的为人更深受文学届同道们的称许。
  记者采访时,铁夫刚刚进行过为期一周的化疗,身体消耗很大,他的叙述显得有气无力,并不停地伴随难忍的咳嗽。为了防止在免疫力低下时细菌传染,他戴着口罩,口罩的苍白更加衬托了他脸色的灰暗。
  他新婚不久的妻子贾微微一直守候有病床边,一会儿为他递纸巾,一会儿体贴地帮他把枕头整理得舒服些。一束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铁夫的床上,晃得他睁不开眼,机灵的微微立刻起身拉上淡绿窗帘。微微身材瘦弱,铁夫健康时,相信她准是备受呵护的一方,而此时在她身上看到的却是作为女性少有的镇定和坚强。她拿出两本厚厚的相册和铁夫在报刊上发表的一打作品复印 件,幽幽地说着他们美好的过去。
  微微的娘家在沈阳郊区 ** ,她和铁夫是在同一个印刷厂打工时认识的,当时她是印刷厂的排版工,他做编辑和校对,可以想象出两人日常工作中的接触和合作。“铁夫这人不爱说话,他的爱都在他的行动里,”微微回忆说,“他特别善良。早晨一起吃饭时,他会主动给我热牛奶,还常常用自己挣的不多的工资为我买东西。”微微在讲述时,总是忍不住要看一眼铁夫,神情里充满幸福和爱意。她坦言,她最喜欢铁夫的眼睛,“感觉他的眼睛特别有神。另外,他有很多爱好,从十几岁就开始集邮票、集香烟盒。还喜欢体育,经常给报纸写体育评论,他还会摄影,在文学方面也很有才华。”正是铁夫身上这些无声的魅力赢得了她的芳心,2004年12月她和铁夫确立了恋爱关系,起初家人并不同意,父母希望女儿能找个条件更好的,为此她曾跟家人“闹得很凶”,后来,铁夫到她家去了几次,父母渐渐发现了他身上的许多优点,知道女儿找了个好男人,才慢慢接受了这门亲事。2006年10月1日,一对相亲相爱的恋人终于如愿以偿地踏上婚姻红地毯,满怀喜悦地憧憬着眼前的新生活。
  铁夫和妻子原打算不久后就把他的父母从阜新接到沈阳他们自己的小家来,一起过日子;他们还打算在一两年内要一个可爱的孩子。“虽然我们没有很多钱,但是能够在一起感觉很快乐。也相信经过我们的努力,一定能过上挺好的日子。铁夫这些年吃了很多苦,生活才刚刚好起来,哪曾想……早知道这样,就不急着买房子结婚了。”微微说。
微微提到的房子,是他们用贷玉枕纱厨款买来结婚的新房。在这个小小的爱巢里,他们住了还不到半年时间。

[b]命运多舛:恐惧的阴霾悄然而至[/b]
  
  2007年春节。像所有身处异乡的游子一样,回家过年的愿望激荡在铁夫心间,而令他倍感高兴的是,这个春节他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形单影只地上路了,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相亲知相爱的伴侣——依然沉浸在新娘子幸福中的微微。小夫妻俩双双踏上回乡之路,令铁夫年迈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铁夫从小懂事,一直跟继父相处得很好。铁夫更是他母亲的骄傲,母亲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他是母亲最牵挂的人,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和寄托。如今,在外漂泊多年的儿子终于立了业、成了家,做母亲的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逢人便讲铁夫是个多么有出息的孩子,凭自己的能力闯天下,苦日子总算熬出了头。
  然而,就在铁夫领着媳妇高高兴兴回老家过年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的是,无情的病魔也尾随在他身后悄悄上路了。
  正月初二,铁夫感到牙龈肿痛得厉害,打了吊瓶非但没好,反倒更重了,随后出现淋巴结肿大的症状。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了不使父母替自己担忧,他尽可能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初六,他和妻子告别父母,回到沈阳。初八,长假一过,医院也开始正常上班了,微微催促着要陪他到医院检查,铁夫担心万一真的查出什么大病来,微微会受不了,拗着没去。初九这天,他一个人偷偷溜出来,走进医大四院做检查。
  血常规化验结果表明,白细胞严重超标,医生建议入院进一步做骨穿检查。铁夫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得不打电话告诉妻子,微微立刻赶到医院为他办理住院手续。
骨穿结果出来了,医生确诊为“急性单核细胞性白血病”。医生的陈述如五雷轰顶,微微顿觉天旋地转。她没敢把“白血病”三个字透露给铁夫,但天性敏感的铁夫还是意识到了,他顿时陷入绝望之中。
  “我感觉最对不起的是她(微微)和我妈。我答应过要一辈子陪伴她……还有我妈,可以说我妈这辈子都是为我活着,可算盼着我成家了。父母年纪大了,我原打算把他们接过来一起住,好好孝敬他们,报答他们,不想得上这病。”铁夫痛苦地说。
  治疗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铁夫的母亲没有工作,继父是煤矿工人,如今也退休了,二老靠继父一个人微薄的退休金维持生活。微微娘家在乡下,生活也不富裕,据微微说,3月4日那场暴风雪把她家的果树大棚压塌了,父母正为今年的收成犯愁呢……
  “我们两个靠打工挣钱,两人月收入加一块不到2千块钱,结婚时把仅有的一点积蓄也花光了。开始,铁夫不想治了,连着三天一口东西不吃。可是,我们怎么忍心看着他这样……”微微说不下去,她低下头,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目前,两家老人都在焦心地忙着为铁夫张罗医疗费。微微说,当务之急是给铁夫治病。婆婆知道铁夫生病后,匆匆从阜新赶过来,又匆匆回去了,回去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边的房子卖了,“必要的时候,这边的房子也得卖。”微微的口气很坚决。
  
[b]院方声音:“尽力挽救这个年轻人”[/b]
  
  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血液科,记者见到了王铁夫的主治医生纪斌主任。纪主任对年仅29岁的患者王铁夫表示出深深的同情和惋惜。也许是身为血液科主任,跟白血病打过太多交道,她比普通人更了解这种疾病的凶险,也比普通人有着更多的沉重感。纪主任表情凝重地告诉记者,就在当天,科里又收治了一位同样患上白血病的18岁女大学生。
“都是这么年轻,却都得上这种病。白血病的病因究竟是什么,医学上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纪主任叹息着说。
  据纪主任介绍,国际上白血病的治愈率只有50%左右。这个数字意味着,从患者的个例来讲,如果他属于幸运的50%,他就可以百分之百治愈,如果不属于这50%,他的治愈率就是零。王铁夫患的是“急性单核细胞性白血病”,这种白血病类型凶险,病情进展迅速,如不采取果断措施治疗,病人的生存期最多只有半年。纪主任表示:“我们会尽力挽救这个年轻人。”
  白血病的治疗办法主要以化疗为主,把血相和骨髓相抑制到最低点,待病情稳定后才能考虑造血干细胞移植。化疗的过程很长,至少要半年时间。铁夫刚刚进行了一周化疗,现在正处于停药观察期。目前他的状态比较稳定,病情也相对稳定,二至三周后才能考虑下一周期化疗。
  谈到医疗费用,纪主任说,白血病治疗上费用大,化疗期的费用将根据患者个人合并感染出血的症状不同而不同,一个疗程下来一般得几万元。如果王铁夫能办低保的话,按照市里相关规定,医院可以减免20%的治疗费。她表示:“我们通过家属已经了解了王铁夫家的经济情况,他本人又没有医保,完全要靠自费。我们会考虑尽可能减少费用支出,在不影响治疗的情况下,尽量减少查验次数。在用药上,会选择质优价廉的药物。至于病房,目前是六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房间,等到骨髓相抑制期会转到相对安静的小房间。”
  最后,纪主任补充说,病人化疗期间身体消耗很大,饮食一定得跟上,要多吃有营养的高蛋白质食物,鱼、肉、蛋等,以及水果。
  记者不放心地询问,铁夫的饮食怎样?
  纪主任摇了摇头说,“他家里很困难,医药费都是这一次的顶上一次的。好像没看见家属给他送什么好吃的。”

[b]杜鹃泣血:“救救王铁夫”[/b]

  2月28日16时56分,诗人夏雨的一篇题为《救救王铁夫》的网络文章发表在“大路诗歌网站” (http://my.ziqu.com/ ),文章开篇缘引一条手机短信:“王铁夫得了白血病晚期……”文中,夏雨确认了信息的可靠性,并发出杜鹃泣血般的呼吁:“看到这篇文字的朋友,认识或不认识铁夫的朋友,请你们献出你们的爱心和真情,救救铁夫,救救铁夫吧……”
3月3日20时44分,又一篇急促的文字《春天的忧伤》发表在该网站上,介绍了诗人王铁夫患白血病的详情,同时公布了“铁夫爱心捐助热线”电话和银行汇款账号。
  两篇文章先后在“辽宁文学网”等网站转载,一场以诗歌的名义、以爱心的名义救助诗人王铁夫的大型慈善活动由此拉开序幕,众多诗人、作家、文学爱好者应者如潮,一双双真诚友爱的援手,从四面八方伸向被病魔围困的白血病患者王铁夫;一份份饱含深情祝愿的救助善款,从天南地北飞向为挽救铁夫生命忧心如焚的亲人手中;一个个动人的故事也在温暖着一座城市乍暖还寒的初春。
  生命、死亡、爱,永远是诗歌和文学离不开的母题。
  生命、死亡、爱,永远牵动着诗人与作家最敏感的神经。
  而诗人、作家绝不是我们的社会中富有的群体,他们有的人甚至生活在举步维艰的贫困线上。只有爱,是他们取之不竭的财富;只有对生与死的敏感,时刻提醒他们珍爱生命,爱自己,也爱别人。
  著名诗人、作家李轻松撰文说:“对于这个辽西的歌者,如果缺少了他的歌唱,那将是这片土地的损失;对于他的文朋诗友,如果缺失了这样一位才子把酒吟诗,即便是高朋满座也将索然无味……”
  铁夫患白血病的消息很快传到他学习和工作的辽宁文学院,该院的教职员工以及认识或不认识铁夫的同学、校友,纷纷慷慨解囊。
  铁夫的病更牵动着家乡人的心。据悉,阜新市文联主人比黄花瘦席王树清表示,将组织全市文学艺术界为铁夫捐款。王树清主人比黄花瘦席本人愿出售自己的一幅画作,用可得的2万元捐助给铁夫。
众多媒体也时刻关注着铁夫的医疗和救助情况。沈阳《华商晨报》最先以大半个版面报道了《援救诗人王铁夫》。《阜新晚报》《铁岭晚报》也报道了相关息信。
  在各方努力下,自3月1日网上开通“铁夫爱心捐助热线”,截至3月10日,已到位的救助善款约2万余元。
  爱心在凝聚,团结就是力量。伸出你的手,伸出我的手,为留住一个年轻的生命,让一切有爱心的人一起加油!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不太大的雪/早晨起来看报纸/听说这场雪/将街道两旁很多新载种的/不知名的树/压断//据说这些树很值钱……/我想/如果站在这里的还是前些年的那些松树/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这是诗人王铁夫发表在2005年《诗潮》上的一首诗。让我们衷心祝愿铁夫成为这样一棵松树,再大的“雪”也不能把他压断。

(4800字)

整理译文《在美面前》

在美面前

约翰·巴勒斯

在天才面前是刚毅,在美面前是力量。俄半夜凉初透国小说家、诗人屠格涅夫将二者截然分开,通过他的作品,你会发现明显的大师特征。谈到美,他有自己的独特说法,他说,“古代的大师,——他们从未探索过它,它从自身存在的地方进入到他们的作品,上帝知道它在何处,它来自天堂或别的地方。整个世界都为它所有,但是我们不能拥抱那样广大的空间;我们的手臂太短了。”

同样深刻的洞察力出自《草叶集》中的这些诗行,那是真正的诗歌:

“他们不追寻美——他们被美追寻,
永远抚慰他们,或拥抱他们,跟在美的后面,欣然地,渴望爱恋。”

罗马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概最先把美从实用中分离出来,仅仅作为装饰来追求。他建造他的宏大建筑,——它的支柱,拱顶,砖与混凝土墙壁,——然后给它一种从希腊建筑上模仿来的大理石外表。后者可能省略,因为在许多情况下,它是通过时间之手完成,而几乎完全脱离了建筑的实质。

希腊人不是这样的:他不追求美的事物,他本身就是美;他的建筑没有装饰,是全部的结构;在它的美里,是必然性的花朵,是和谐和匀称的与生俱来的魅力。换句话说,“他的艺术是把结构提炼成美的形式,而不是把美的形式添加到结构上,”正如罗马人所做的那样。美存在于希腊的神话里,它不是被描绘成骑在狮子背上吗?同样地,她的确总是出现在他们的诗歌和绘画里,——骑在权力,或者恐惧,或者残酷的命运上。不仅骑在上面,还要与之结为一体;从而使画面流露出体格强健、精力充沛的渴望。

这是永恒的自然秩序。美没有讨厌的物质基础使之衰弱。世界不是这样创造出来的,人不是这样降生和哺育的。

当我们注视一个美好的事物,会有某种东西暗示我们,使我们明白,美向我们走来,正如任何事物在它自身上表现的那样,美在头脑里留下同样多的印象;或许是更多的印象。当发生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台风、山体滑坡时,伴随有一种巨大的不明确的背景声音和强大的能量,不知何故,美通过这一切展现出来,而且对于美,它们永远服从。当这个背景声音消失的时候,正如在大量流行的诗歌里,美因病而亡,或者顶多是孱弱地活着。

为了美,大自然无所事事。作为必然结果,美紧随其后。而且最终留在头脑里的最佳和完美的印象,同样多地归功于那些事物,至于那些事物,它们的存在不是学术上所称的美。前者跟后者保持一致。一个决定另一个,即所谓内容决定形式,骨头决定肉。自然之美包括一切被称为美的事物,如同它的花朵;而一切不被称为美的事物,如同它的茎和根。

的确,当我走进森林或田野,或者爬上小山,我似乎根本没有望见美,但是却像呼吸到空气一样呼吸到它。我不感到眼花缭乱,也不忙于东张西望,惟恐它逝去。我不会拾起掉下来的树枝和树叶,或者去修整树杆,或者画一幅大地的素描。我是怎样地跟大地和天空享有一样多的快乐!美依附在岩石和树木上,与粗糙和野性为伍;它从纠结在一起的蔓草和沟壑里升起来,它跟鹰和秃鹰一起栖落在干枯的橡树桩上;乌鸦从它们的翅膀上将它散落下来,又编织进它们那小木棍搭成的鸟莫道不消魂巢;狐狸朝它吠叫,牛朝它低哞,每一条山路都通向它神秘的所在。我不是美的旁观者,而是它的一个合作者。美不是一种装饰,它的根须穿入地球的心脏。

在自然和艺术里,一切真实的美就像珍珠母折射出的七色光彩,它是内在的和必然的,是微小的粒子排列的结果,——是有着那种结构的贝壳开出的花;或者如同缘自健康的美,再一次回到骨骼和胃。什么样的美也不能等同于力的美。一位伟大的小提琴家如何握紧琴身,力量置于椅背上,创造出美妙的乐章!海涅说,“孤立的智慧是无益的。当它被置于坚实的基础上,才可以承受。”——这种说法同样适合美。

事实上,分离开来的独立的美是不存在的。美既不能做任何拣选,也不能进行过滤或澄清处理。它是一种内心体验,必须以某种条件为前提,正如光是眼睛的体验,声音是耳朵的体验一样。

试图制造美和试图制造真一样徒然;为了在诗歌或其他艺术形式里把美奉献给我们,没有某种品质,没有真实,或者健康,或者力量,就是阉割和破坏美的意志。

但是,在极大程度上,目前的诗歌企图做这件特别的事——没有美的铺垫与烘托,而试图给予我们美。诗人想使我们免遭兽类的烦恼。因为美是首要的吸引力,为什么不能只拥有这一部分——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为什么不把羽毛从鸟的身上拔下来,把花朵从茎上掐下来,把苔藓从岩石上取下来,把贝壳从海岸上捡起来,把蜂囊从蜜蜂身上摘下来,从而使我们在短暂的快乐中拥有美呢?因此,由于难得的例外,当打开这本最近出版的诗集,你仿佛听到了呼喊的声音,那么,这就是美,至少脱去了其他的外衣——真理,力量,实用性,——你也可能把美补充进去。它因色彩,或者花朵,或者宝石,或者香味而迷人——而这一切,也正是它短命的原因。

对于真正的艺术家,在他试图呈现的自然里,每一个对象事实上处于因果的范围内,它有一个包括所处的环境在内的历史,而且它引起我们兴趣的程度,依照它的完整性受到保护的程度而变。在大自然里,我们准备面对丰富的色彩和各种各样的植被,或者外观的千姿百态,或者种类的纷繁杂陈,因为这就是地球占优势的普遍而经常存在的特征。陪衬物永远在手边。同样地,在技巧纯熟的诗歌里,我们从来不仅仅沉溺于美。

对于任何艺术家,脱离美所诞生的粗蛮、黑暗与力量的广阔背景,——即脱离她完整的自然状态,是可悲的。温和、慈善的自然面貌,——在它们的下面是怎样可怕的漩涡与深渊!巨大的蓬乱而野蛮的地球,——却囊括和充满了我们已经了解或者可能了解的美!因此,地球上的诗歌拥有跟地球本身一样的根基,而且是美的,因为它们首先是别的东西。霍默认为它的根基是战争、爱情、痛苦、派系之争;在但丁,则认为是地狱;在弥尔顿,是撒旦和堕落;在莎士比亚,是充满可怕的世仇的世界,以及非凡高贵的人格;在拜伦,它是可恶的魔鬼似的热情。当我们接触丁尼生,你会发现,狮子多半是温顺的,但是仍然以自豪、傲慢、勇敢的诺曼人的形象存在,并且在许多情况下仍然激励人心。

对宇宙万物之美的感知需要经过至关重要的初级阶段。在某种程度上它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这些作品使人产生需要——多半是些特别的人——读者或者旁观者。我们仅仅注意到表面上的光彩,或者仅仅被花言巧语所吸引,在完全被动的状态里面,享受全然无益的愉悦。优秀的舞台布景的美,似乎更加显而易见,它比树木、山岗自身的美更容易理解,因为头脑里的联想活动比最初的感知活动要容易些,轻松些。

在任何部门,只有最伟大的工作才能给出我们称之为奇妙世界的各种解释,或者帮助大脑获得关于它的正确认识。这一笔那一笔地描摹自然,不是为了解释,而是把大自然转化成另外一种语言——为了使它与我们沟通,而稍微重复创造物本身的行为——这是诗歌艺术的至高胜利。

II

批评家列出了诗人所有常备的品质,诸如鉴赏力、想象力、对音乐的感受力,据说,除非在他身上有相当价值,才得以保留,即——生活的一致性,——某些东西类似于培养、增加和再生性格的力量,而所有其他的都微不足道。

这也许就是德国批评家莱辛通过行动表达的真实用意,因为真正的诗歌与其说像思想或思考,不如说像契约,更像英雄主义或献身精神的行动,或者像个性,它表达的是诗歌背后的东西。.

一切高明的诗人,在他们的作品里,有一种内在的、化学的、具有同化力的所有物,一种能溶解思想和形式的胃液,用至关重要的熔合手段控制着宗教、时代、种族,以及他们自己的艺术理论,以令人兴奋和富于挑战的力量命名,——这种力量不混合任何抵抗的形式,如同在生命的有机体里一样。

自然界的物质有两种构成类型,细胞和晶体。一种是有机的,另一种是无机的;一种意味着生长、发展、生命力,另一种意味着保守、凝固、静止。这暗示出了一切有创造性的作品,都是细胞;批评、思考和哲学意义上的作品,都接近于晶体。非常优秀的文学作品,既不是截然分开的这一个,也不是另一个,而是部分地触及和包括了两个方面。

但是,像水晶一样美丽或者经过切割和打磨的思想的宝石,其反射的光芒远胜于直接的思维活动。我们不指望找到最好的诗歌,尽管它们也许被特别有智慧的诗人捕获到。因为,在不朽的诗篇里,固态的结晶物非常少,或者根本就不以固体的形态出现,——比如石灰和铁,——它们在有机物中的存在比在桃子和苹果肉中要多些。在每一个有生命的生物体中,至关重要的是液体:一般人,其液体中百分之七十是水;莎士比亚,百分之七十是激情,是情感,——是流动的人性。当一个人每天从肉体上的液体中站起来,人性便从他的躯体升起,正如维纳斯从大海升起。固体难以吸收,所以,只有当固体转变成液体,我们才能品尝它。你的伟大思想,你的说教或者格言,一堆死板的令人讨厌的东西,躺在你的诗歌上面,除非有适当的温度,有将它溶化的溶解力和情感力量。在这里,我认为华兹华斯的《远足》作为诗歌是失败的。它的里面有太多的固体物质。它是一只超载的小船,不能轻快活泼地乘着波浪;远不及丁尼生的这首《记忆》,它正好是跟《远足》一样的哲理诗。(补充说明的是,华兹华斯是新诗人,他的诗歌似乎真的写于户外,而且直接从大自然充足的氧气环境里带来;而在丁尼生的诗里,那种氧气的环境似乎调节过了,或者远地离了那种环境。)

身体的宇宙本身不是思想,而是行动。自然界的对象不影响我们,像精炼好的样本或者已完成的工艺品,没有什么东西可遵循,除了因为生命,因为繁殖力的缘故。大自然处在永恒的转变中。万物凋落并积压在上面;没有停顿,没有完成,没有和解。为了生产或不断地繁育,永远没有到达最后那个优秀的可能,永远不会把自己交托给任何终点,这是自然法则。

这些考虑,带给我们几近本质上的差别,——在诗歌与散文之间,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处理同一个题目时,在诗意与说教之间。创造性的艺术本质上是相同的;即,内部的运动与熔化;而说教的方式或者散文化的处理是固定的,局限的。后者必须阐明或说明;而前者的原则是流动,充满,增长,溜走。我们可以想象,生命经常地只被当成某件合适的事物。——它总是在边缘玩耍。它从不在火车上,但是始终在运输。抓住风,风已不再是风;握住光,光已然溜走。

艺术方法的对立面是科学,如柯尔律治(Coleridge塞缪尔·泰勒:(1772-1834) 英国诗人批评家浪漫主义流派的倡导者,同威廉·华兹华斯一起出版了抒情歌谣 (1978年),里面包括了他最为著名的诗歌《老水手的故事》)宣称的。因为后者瞄准的是细节,前者瞄准的是普遍事物。一个拥有细节的真实,另一个则拥有整体的真实。科学方法也许好比一条直线,艺术方法则好比曲线。科学的结果相对于它的目标,一定是部分的,零碎的;而艺术用每一个表现给出全部,不是定量地表现过程,而是定性地表现,——它是用全部精神在工作。

希腊人的头脑总是艺术家式的,大体上因为它的实用倾向,它的有益健康的客观现实。希腊人从来不向内看,而是向外看。批评和思考与他无关。他的头脑表现出一种显著的优势,即目的性和理解力超过沉思。面部表情从来没有我们所说的机敏或沉思状,而是居高临下的。他的偶像不是哲学家,他所感兴趣是事实、正义与统治者的地位。

现代人与古代人二者在审美情绪上的差异,在于后者有比较大的精确度和明确性。现代的天才人物是哥特式的(Gothic),在艺术方面要求有一定暧昧和灵性,像音乐那样,拒绝被把握、被明确表达。因此在我们看来(这无疑是一种进步),一首诗,或者任何艺术作品,除了它显而易见的知性和构思,一定总是有某种东西围绕着它,或呈现在表面上,或从内部流露出来。这某种东西是无形的,不明确的,几乎心照不宣的,它也许是任何艺术作品最美妙的部分,而事实上是一种高贵的人性。去使人发笑,去展示文明,去阐释审美,或者甚至去激发情感,决不是它的全部,——甚至不是最深刻的部分。除此之外,它整体上给人无法触及的印象,像优美的乐曲,或者美好而微妙的灵魂显现,它是无言的,但远比词语更有力。正如一位最高贵的人,他的高贵不仅在于他如何表达、如何认识、如何表现,或者甚至是有怎样的举止,而更在于他沉默的品质,像地心引力一样不为人知,然却不可抗拒地掌控着我们;对于一首好诗,或者任何其他的艺术表现形式,同样如此。

北欧神话[转]

北欧神话:创世记

太初之时世间无万物,没有沙、没有海,没有凉爽的浪花,下无大地,上无天庭,只有无底的“深渊”——Ginnugagap.

  在它的北方,有淡淡的雾和风的世界。这个冰寒和灰雾的世界是“死人之国”或“雾之国”——Niflheim. 从“死人之国”的泉水——Vergelmir 有十二条河流向南方,河水注入“深渊”就冻结起来,冰层相叠,看来好像重叠的冰山,覆盖着那无底的“深渊”。

  从这雾的世界往南,有极热的世界,叫做“火之乡”——Muspelheim. 这里有一个火巨人Surt镇守於此,他常以利剑砍击冰河,於是飞散的火焰,乘着热风,吹向永冻的冰层,溶化了它的表面。

  黑色的水蒸气不断从冰层表面涌起,成为一团团的霜,包围着冰层,不久,霜气又受热凝聚成水滴,终於诞生了霜巨人之祖——Ymir,还有一头名叫Audhumbla 的巨大牡牛。

  这母牛吐出的气息有香味,从四个乳房滴下苦涩的奶汁,巨人就吸母牛的苦奶维持生命。吸饱了奶,填满肚子之后,Ymir被难禁的睡意袭击,躺在冰上,沉入无梦的睡眠。

  在沉睡中,汗从他的左腋滴下,一男一女,并且从Ymir脚下产出有六个头的畸形巨人Thrudgelmir ,从此霜巨人族便繁衍成群。而母牛则以舔取冰上的盐和白霜维生。

  有一天,当牠正舔着盐块的时候,突然从盐块中露出带有光泽的长发,长发被火之乡的火焰亮光衬映,显得光耀动人。第二天,现出美丽的男性头部。第三天,雄壮的身躯也由盐块中浮现出,这就是称为Buri的神祇,神族的祖先。

  Ymir与Buri发生战斗,於是巨人族和神族之间的激烈战斗就这样开始了。最后,Buri受到Ymir致命的一击,倒在冰原上气绝而死,巨人获得了胜利。

  但是这时Buri的儿子Bor 娶了女巨人Bestla为妻,并生有三子,Odin、Vili和Ve. 这三位神祇为报祖父被杀之仇,继续和巨人作战。   於是经过震撼宇宙的激战之后,好不容易才把巨人Ymir杀死,Odin用长枪刺穿了Ymir的胸部,鲜血喷涌而出变成一片血海,巨人族都在血海中溺死了。

  只有一对男女,那六个头巨人Thrudgelmir 的子嗣Bergelmir 与其妻,游过血海,逃往世界的另一边,他们在海那一边建立了“巨人之国”Jotunheim ,在那里他们繁衍出许多的霜巨人,并且誓言永远与诸神为敌。

  接着Odin开始创造世界,首先祂把Ymir屍体放入“深渊”的中央,用Ymir的肉创造了大地,血液变成无涯的海洋,骨骼成为山脉,数不清的毛发变成树木。

  Odin又把巨人的头盖骨凿成苍穹,以脑髓造云,还有霰和雪堆积其中。巨人的屍体不久长出蛆虫,这些蛆虫引起神祇的注意,并赐与他们人型。

  由於苍穹需有强而有力的支撑,因此神祇就由这个新生物中挑选具有怪力的四个来支撑,他们的名字分别为Nordri,Sudri ,Austri及Westri,所以便称呼他们分立的四个方向为——北方North 、南方South 、东方East和西方West.

  神祇继续把巨人的眉毛被当作围墙,里面的空间被称作“中庭”——Midgard ,这世界位於“死人之国”和“火之乡”的中间。

  然后诸神由“火之乡”取来火星,放在天空中,创造了太阳、月亮和繁星。日月被安置在战车上,然后诸神挑中了巨人族的一男(Mani,月亮)一女(Sol ,太阳)来驾驶。

  另外,又命一女巨人“夜”Nott骑黑马奔驰天际,每到早晨就由其儿子“昼”Dag 骑着光马接替,这样就有了“黑夜”与“白日”的交替。

  日月后面被可怕的狼群所追逐,有时咬上了就形成了“日蚀”和“月蚀”。狼群总是不舍地追着,总有一天牠们终将吞食日月,那便是末日的来临。

  创作完成以后,Odin和祂的兄弟就在海岸边徜佯着,欣赏自己的成就。无意间祂们发现两枝树枝被浪沖到岸上,於是他们就用其中的梣树枝创造出男人来、而另一榆树枝则造出女人。

  虽然人类始祖出现了,但有了肉体还是缺少了点灵性,於是Odin便赐给人类生命和灵魂,Vili给了他们理性和动作,Ve则给他们感情、仪表与语言。

  於是这对原本是树枝的男女就成了有爱、有希望、有生、有死的生物,他们便带着诸神赐予的种种居住在“中庭”里繁衍族群,成为人类的始祖。

译米伦·本顿《反刍》里的两节诗

"But moveth not that wise and ancient cow,
Who chews her juicy cud so languid now
Beneath her favorite elm, whose drooping bough
Lulls all but inward vision fast asleep:
But still, her tireless tail a pendulum sweep
Mysterious clock-work guides, and some hid pulley
Her drowsy cud, each moment, raises duly.

"Of this great, wondrous world she has seen more
Than you, my little brook, and cropped its store
Of succulent grass on many a mead and lawn;
And strayed to distant uplands in the dawn.
And she has had some dark experience
Of graceless man's ingratitude; and hence
Her ways have not been ways of pleasantness,
Nor all her paths of peace. But her distress
And grief she has lived past; your giddy round
Disturbs her not, for she is learned profound
In deep brahminical philosophy.
She chews the cud of sweetest revery
Above your worldly prattle, brooklet merry,
Oblivious of all things sublunary."

——rural poets, Myron Benton

“但智慧而古老的母牛无动于衷,
她正疲惫地反刍多汁的食物,
身下是舒适的从榆树上掉落的树枝;
她几乎是平静迅速地进入梦乡,
而尾巴依旧不知疲倦地摆来摆去,
像神秘运行的钟摆,有什么东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在齿轮里;
她在昏昏欲睡中不停反刍,适时抬一下头。

“对于伟大而神奇的世界,她知道得
比你多,我的小溪;她在许多
牧场和草地上收获过多汁的青草,
在黎明到来时朝着高地漫游;
她有过许多难过的经历
来自粗俗的人类的忘恩;因此
那些走过的路并不令她愉快,
所有的小路也不平坦。
而痛苦和忧伤已成过去;你轻率地
绕着她走动的脚步惊扰不了她,因为
她已通晓深奥的婆罗门(brahminical)教义。
她在美妙的幻想中所做的沉思
胜过你那世俗的蠢话,溪水的叙谈,
以及月光下所有被遗忘的事物。”

邂逅希姆博尔斯卡 [原]

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1923——),一个波兰老太太,鼎鼎大名的199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她小的时候,准是个害羞的小姑娘,以至于在她72岁白发苍苍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谦逊的羞涩。
听到希姆博尔斯卡获奖的消息时,我正在一家文学杂社任编辑。一位作者很快就写来一篇介绍希姆博尔斯卡的文章,可惜我们的刊物视界太窄,没能接纳它,我不得不遗憾地把文章退回给作者。但是希姆博尔斯卡的名字却留了下来,并深深地印在记忆中。此后便是一直等待读她的诗歌中译本。不知道译介速度为何如此之慢,一晃六七年过去了,也没见希姆博尔斯卡的诗集。我想她真快想得想不起来了。
今年六月间,我到东宇书店淘书,在外国文学书架前浏览,无意中一个久违的名字跳到眼前——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仿佛什么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嘿,我在这儿!我心下一惊,从书架上拿起这本书,一眼看见封面上她的照片:一个漂亮的老太太,60岁还是70岁呢?她留着短发,发梢蓬松自然地向脸际弯曲,像浓密的水草护着湖水一样护着那张可爱的面庞;她戴着圆圆的大眼镜,没有镜腿,也不是夹鼻式的,这眼镜是怎么戴上去的?她用右手纤纤的手指捏住一个笔杆样的东西,像一只眉刷却没有鬃毛,像一枝蘸水笔却没有笔尖,它抵在眼镜框的斜下方,我终于看明白了,这笔杆样的东西正是眼镜的手柄,而她目光平视,闭紧嘴巴,嘴角上翘起蒙娜丽莎的微笑。这就是希姆博尔斯卡,这照片是她另一种语言的诗歌。
我在书架里上上下下搜索,确定这是仅剩的一本《诗人与世界》了,有一点卷边,有一片水痕,也许还有许多叠印的指纹。一月出版,现在是六月,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手,却没把它拿走,仿佛是专门留给我的,我得到它一定是受到幸运之神的关照,还希求什么呢?希姆博尔斯卡说:“你得救了,因为你是第一个,你得救了,因为你是最后一个,因为只有你自己,因为有许多人,因为在左边,因为在右边,因为下雨,因为有一个影子,因为天晴。”(《各种情况》)套用这位夫人的话,我说:我得到这本书,因为我是在有人把它买走之前来,我得到这本书,因为我不是在有人把它买走之后来,因为只有我自己(我自己站在这个冷清的书架前),因为有许多人(许多人不喜欢读诗),因为在左边(右边的书我不爱看),因为在右边(左边的书我也不爱看),因为下雨(我没去公园散步),因为有一个影子(虽然我不能确定就是希姆博斯卡的),因为天晴(如果赶上下暴雨我也不会到书店里来)。我相信生活中充满了偶然性,是偶然使缘分更加美丽,更加神秘和不可思议。
一同抱回家里的还有几本书,我决定先读《诗人与世界》。185首诗通读一遍,其中有很多篇什,因为喜欢舍不得一口气读完,因为希望跟作者的心灵挨得更近,因为渴望通过诗人揭开的面纱看到更广阔更本真的世界,一首诗往往要读上三四遍。整本诗集读完后再通读一遍,个别的又读上三四遍(我敢肯定,如果再读三四遍也不会厌倦),这样一来,这一本书我断断续续读了差不多半个月。这书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它为什么会有如此的魔力?
书的扉页上印有希姆博尔斯卡为中译本写的一句赠言:“诗歌只有一个职责,把自己和人们沟通起来。我的诗在中国如能遇到细心的读者,我将是幸福的。”我想告诉她,她的诗歌不仅很好地完成了诗与读者的“沟通”,而且通过诗歌的桥梁成功地完成了读者与宇宙万物的“沟通”;我还要告诉她,她的诗歌让一个普通的中国读者先于她本人感到了莫大幸福——阅读时,当我感觉我的心灵触及到她诗的本意,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对着她的照片会心一笑(这本诗集一个可爱之处是,每一页书都印有作者的一张照片,一共有15张不同的照片)。据本书译者在序言中介绍,瑞典皇家文学院给她的授奖词是:“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从事诗歌创作,她的诗歌以精确的讽喻揭示了人类现实中若干方面的历史背景和生态规律。”当希姆博尔斯卡在瑞典国王和王后的陪同下走进富丽堂皇的授奖大厅时,在场的瑞典著名女作家布里吉达·特罗锡代表瑞典文学院又一次给她做出了很高的评价:“瑞典文学院把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看成是以诗歌的无可争议的纯洁和超常的力量来反映世界的代表,用诗歌对生活做出回答,表现一种生活方式的代表和以语言艺术表现思想和责任的代表,为此我们对她表示深深的敬意。”波兰著名诗人斯坦尼斯瓦夫·巴兰恰克说她的诗“震动了许多读者,使他们睁开眼睛看到了许多事情,同时她也让他们把这些事情当成了戏剧表演。这是一种充满了温馨的抒情诗,带有很大的幽默感,因此把诺贝尔奖授予她并不使我们感受到奇怪。”有了以上这些恰如其分的评语,我真的觉得对希姆博尔斯卡的诗歌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作为喜爱诗歌的人,我在阅读中除了得到诗歌本身带给我的神谕一般的启示外,还读出了对诺贝尔文学奖的“服气”,以及相比之下我们自己的诗人之作品的差距。就题材而论,我们的诗歌视界是不是太狭隘了?就语言而论,我们缺少通俗中 “超常的力量”,一些诗人却热衷于语言的迷魂阵,连本国的读者也抛弃了,又怎么谈得上赢得世界的读者呢?对此,真该听听希姆博尔斯卡怎么说:“语言啊,不要怪我借来了许多感人的辞令,我要尽心雕琢,使它们变得活泼轻盈。”她的所谓雕琢,不是给诗歌披上华丽的外衣,而是为了接近事物本身,为了准确地传达思想而寻找最适当的语言,且因语言的“活泼轻盈”,让深邃的思想飞起来。难怪诺贝尔奖评委评价说:“她被认为是诗歌中的莫扎特,这是以她丰富的灵感特别是她的轻巧的语言为依据的。”
顺便说一句,希姆博尔斯卡年轻的时候在铁路部门工作过一段时期。为什么不说这也是我喜欢她的一个理由呢?

2004/3/21 发表于《鸭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