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N+1:有梦不遇


1-9


   (这个梦里有你,我亲爱的朋友。)


暗淡的小屋,床上睡着一个婴儿,三个月大,但身长已超过1米。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是你的孩子,而你,谁都看得出来,是个大个子。此时,你并不在场,没人知道这个熟睡的小男孩是哪个女人与你所生。帮助看孩子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但人人都已接受这个事实,就像这活生生的孩子的存在没人能够抹杀一样。当然,我没法弄清别人的心思究竟怎样。谁的心思是可见的图像呢?我只知道,我理解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理解。不过,对这个“理解”,我自己似乎也没多大把握。因为,当我有时问自己,你真的理解他吗?我从来没给过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


(现在,当我清醒的时候,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我的解释是:理解=+包容。)


此时,我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我和他非常熟悉,但不能算作知交。显然他也早就认识你,面对眼前的情景颇有微词。我不屑地反驳道:你对他的了解不过凤毛麟角。我抬起头,猛然发现你太太,站在门口,低着头,似乎在地上寻找什么。我一时非常紧张,担心她会向我问起事件的内情,而我从无回答。事实上,我对内情也是一无所知,但不知为什么会感觉自己是事件的同谋。趁她还没注意到我,我迅速冲到门口,夺路而逃。我逃回自己的家。清楚地记得,那逃回的家是乡下的老房子,院子里到处是散乱堆放的木头,有一处竖起的木头和木头之间,还挂着一张蜘蛛网。


(梦到此处,醒了,起身去洗手间。回到床上,草草地温习梦中情景,不觉又进入梦乡。梦里的人还是你,我亲爱的朋友,你却始终没出场。)


我非常明确地知道,你来到了我的城市,住在一家我所陌生的旅馆里。你在那里等我吗?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我十分迫切地想要去见你,可是我妈妈管着我,因为我还是个中学生,怎么可以跟一个成熟的男人会面呢?其实,我妈妈并没表达她的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我惧怕的只是那种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的可能性,也惧怕见面这件事情本身。于是我不停地干活,收拾屋子,洗衣服,以排解我的焦虑。我从来不曾那么热爱洗衣服,洗了很多衣服,还要洗。没人能知道我从这件事上获得的快乐,没人知道我在洗衣服的时候,是独自“和你在一起”,真切地看着你的脸,没完没了地跟你谈话。


后来,天黑了,家里人都困得想睡。我正好谋划着怎样去见你。我终于壮起胆子对我妈妈撒谎说,我要去萍那里取一本书。萍是和我一般大的堂姐。我装出要用功读书准备考试的样子,我妈妈居然爽愉地答应了。我的心里突然又闪过一丝恐惧,如果哪天妈碰见堂姐跟她提起此事,我的阴谋岂不败露?可眼下顾不得许多,因为,我必须见到你,因为18日你就得走了,你已经等了我三天。而明天,18日,多么明确!


临出门,我悄悄带上我的手机。(我的中学时代哪来的手机呢?但,这是至关重要的细节,梦自己需要这样安排。)因为,我还不认识那个旅馆,只有手机能帮我的忙。


显然,我根本没朝着堂姐家的方向走,我朝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我在黑暗中一边赶路,一边寻思着快点见到你。走出很远,想起还是先打个电话给你吧。我拿出手机,可是,万万没想到,手机连一格电量都没有了,简直就是个废物!我的沮丧真是没法形容。没有手机,意味着无论如何都没法找到你了。我恨自己粗心,也想象着你的失望。无可奈何中,悻悻然,转身回去。


走着走着,天已放亮,万物呈现出来,从四面八方将我围拢。我看见路边有许多高大的乔木,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树木,树上开着大朵大朵紫色花,四瓣,蝶形,我无师自通地称之为蝴蝶花。顺手摘下一朵,花瓣儿就在手中散开了,金黄的花蕊一丝一丝落在地上……

     (梦,无从培养,只需等待。它会选择自己的时辰诞生,并按自己的意愿排练下去,重要的是,它知道怎样收场。可梦,究竟想表达或暗示什么呢?我不知道,亲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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