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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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散文随笔 | Posted on 25-12-2011

 

一年中,总在季节轮回的交错处到浑河两岸的大自然中走走。春草发芽,夏花繁丽,秋叶飘零,白雪皑皑,四季不同的景象对应着不同的心境。但是,看冰河日出还是第一次。

为了看到日出,我们在黎明时分进入浑河岸边的五里河公园。此时,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之中,不睡的是桥上的灯火,在微白的天光衬托下,宛如睡美人头上的发卡。

冬日的浑河有一种庄重、沉静之美。绵延的河道因冻结而静息,无波纹,无水声,冰面平坦似陆地,向远处伸展,幽深旷远,白色的边饰,是不断封冻而凝固的波浪。码头上,游船冻结在水中,船上有过的欢乐和笑脸已属于逝去的夏日。岸畔可见一丛丛芦苇,虽已干枯,却不失窈窕淑女的纤秀婉约,微风轻浮,窸窣舞动,给冰河增添着雅致。在一处类似钓鱼台的地方,有一片水域没有结冰,水面上不停升起袅袅水气,像一个天然温泉浴池,池中居然浮着两只水鸭,悠闲地泡着温泉浴,让岑寂的冰河现出几分灵动与生气。天地间一派宁静肃穆,唯林中鸟儿间或发出一两声鸣叫,不甚响亮,如似梦非梦中的呓语。此外,是冰裂的声音,轻而短促,不是人类的语言所能描摹。

我们一边拍照,一边耐心等待日出。

说来有趣,第一次欣赏浑河日出胜景,竟不知太阳将从河的哪个地方升起。按习惯说法,我们所站的位置应该是河的北岸,那么太阳应该从东边,也就是我们左边很远处的富民桥方向出现。我们一厢情愿地把期待寄予那里。属实,那是个不错的地方,地域开阔,又有一座美丽的斜拉桥陪衬,日出冉冉,岂不美哉!远远地,我们已经能看清桥的线条了。

然而不久,就在对岸的国玺和江弯城两处楼宇的剪影之间,天际上突然现出淡淡的红晕。显然是日出的迹象。那红晕像一片薄薄的帘幕,渐渐变浓。而太阳并不急于露出脸来,你尽可以想象那帘幕后面的美人“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的样态,忍不住怪她不该磨磨蹭蹭。可一眨眼的工夫,发现那张红红的脸儿忽地抬了起来,先是额头,继尔脸蛋儿,接着下颏也露出来了,然后,像似猛然从坐着的绵榻上站了起来,一下子就升高了。高,且明亮,光芒四射,让你再看她不得。再看,眼睛就花了,眼前一下子出现好几个小太阳的晕影!一幕精彩的短剧,差不多只有三两分钟的样子。真是让人意犹未尽。

我想,日出之快,也许是由于有楼宇作参照物的缘故。等它贴着天壁继续上升,特别是升上中天,再没有什么可参照的时候,它看上去简直迈不动步子,而一天还是如期结束了。难怪人们慨叹:太阳挪动的脚步多么慢,而日子消逝得多么快!

太阳出来了,将万物纳入她的宫殿。仿佛受到日光感应一样,桥上的灯火瞬间熄灭,而远近的楼宇和树木全都明亮起来。林中的小鸟欢快地鸣唱,翅膀扇动着,不知怎样做着晨起的第一件事。树木呈现出明快的面貌,褐色的枝干线条清晰,显出冬日特有的可爱。河边用木板铺的甬道上,已开始有人晨练,步行或慢跑。一个美好的冬日之晨,虽天气寒冷,却如此令人愉快。

荒谬生活与艺术创作——西蒙娜•德•波伏娃和她的小说《女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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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书中日子 | Posted on 10-12-2011

 

西蒙娜·德·波伏娃,1908年生于法莫道不消魂国巴黎,父亲是官宦子弟,酷爱戏剧;母亲是落破银行家的女儿。她很早就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三岁时能阅读,五岁时开始上学,七岁时创作出故事《玛格丽特的不幸》和《笨蛋一家》。父亲把自己未能实现的理想寄托在女儿身上,他让波伏娃树立对文学的信仰,向她灌输“世上没有什么比成为作家更好”的观点。波伏娃没有辜负父亲的希望,她最终成为二十世纪法莫道不消魂国作家中的大师级人物,一个全部的生活都由写作来支配的人。她的小说《名仕风流》曾获得法莫道不消魂国文学最高奖项龚古尔奖。不仅如此,她还是二十世纪最有影响的存在主义哲学先驱人物,1949年出版的《第二性》,在思想界引起极大反响,成为女性主义经典。美国和加拿大建立的西蒙娜·德·波伏娃研究中心,是证明她思想重要性的标志。1955年9月应中国政府邀请,她和萨特曾一同访问中国。

                                                           “我们俩就是一个人” 

 在波伏娃的头上,除了炫目的光环外,人们热衷谈论的是她个人惊世骇俗的情感史。她是存在主义学者让-保尔·萨特的终身伴侣,作为20世纪文坛上久负盛名的一对,两人的关系尽人皆知。但是,他们从未履行婚约,也不住在一个屋檐下。萨特不认同一夫一妻制,他承认他和波伏娃之间绝无仅有的关系可能持续一辈子,但这并不能代替其他人际关系所带来的乐趣。他坦言:“在我们之间存在着无可取代的爱情,但是我们各自也有些偶然发生的爱情。”所谓“偶然发生的爱情”,即指短暂的艳遇。萨特的这种思想,也正好符合波伏娃的信念。她拒绝婚姻,认为“婚姻不过是社会对私生活的干预”,她希望自己像男人一样独立地过完一生。她与萨特的爱情让她的自由有了保证,而正是这份自由,把她从束缚女人创造性的所有教育和社会的条条框框中解放出来。起初,他们签署了一个为期两年的合约,在这两年里“尽可能亲密地度过”,但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后来又签署了第二个合约:永远不欺骗对方,尤其是不能隐瞒对方任何事情。他们分享一切:工作、计划、经历,包括各自的“偶然爱情”。他们彼此相爱并信任,五十年来,坚不可摧的友谊将他们紧紧地连在一起,对他们而言,形式上的家庭的负累实在显得多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义务,也没有任何束缚,他们共享这绝对的自由,因为,他们需要自由并彼此需要。

曾担任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艺处处长的玛德莱娜·戈贝尔回忆说:“他们在巴黎各自住各自的,但几乎天天见面,中午常常一起在圣日尔曼德普雷区的‘调色板’餐厅吃饭、聊天。就算没在一起午餐,也会恪守他们下午四点的约会,约好一起肩并肩地创作。他们可以有六个月时间都不知道对方具体在写什么,但他们的手稿都会在第一时间交给对方‘审批’。”

戈贝尔描述的是波伏娃和萨特两人相处二十多年后的情形。

对于波伏娃来说,萨特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她曾写道:“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会融洽地相处,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凌驾于这种关系之上。”萨特对波伏娃的评价是:“西蒙娜·德·波伏娃身上最奇特的就是,她有着男人的智慧……和女人的多愁善感……也就是说,我在她身上找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他在给她的信中强调:“您(波伏娃)就像是我人格的依靠。我唯一成功的事情就是我们完美、轻松的关系。”除了个人魅力的相互吸引,两人的默契更多地建立在精神、道德和情感之上。

西蒙娜说:“我们俩就是一个人。”

萨特说:“存在一种深入的关系,它不时成功地创造出一种个体——一个我们,这个我们不是两个你,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我们。”

在共同走过的漫长岁月中,他们一起经历了二战和物质匮乏,一起参与创办《现代》杂志,推介存在主义观点,一起为世界和平与正义奔走……中间穿插着文学与哲学的探索和创作,以及各自或短或长的“偶然爱情”。

1929年,21岁的波伏娃与24岁的萨特倾心相恋,到1980年4月15日萨特离开人世,两位非凡的人物用自己的方式持续着只可能属于他们的长达半个世纪的爱情传奇。6年后的4月14日,几乎是在同一个日子,由于同一种病因(肺水肿),波伏娃逝世,她被安葬在蒙帕纳斯公墓,继续陪伴在萨特身边。  

                                                      “把生活看成是一场幸福的冒险”

 1929年,波伏娃取得大中学校哲学教师资格,1931年进入教育界,先是在马赛的蒙格立高中任教,1932年转入鲁昂的圣女贞德中学。在蒙格立高中,波伏娃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年轻的举止高雅的无政府主义者,在课堂上她直截了当地向学生坦言她对工作、财富、正义、殖民的看法,喜欢和学生谈论纪德、普鲁斯特、卢克莱修。她的生活无拘无束,每逢休息日,她都穿着一件旧裙子、一双草底帆布鞋,带着一个装有香蕉和面包的果筐,徒步出门旅行。她也独自去咖啡厅、餐厅、电影院以及人们认为不大正经的街区,在行走中构思她的新小说,并和自己进行创作对话。

在圣女贞德中学,波伏娃的学生中有个与众不同的俄半夜凉初透国小姑娘,名叫奥尔加·科萨基维奇,她是俄半夜凉初透国流莫道不消魂亡贵族的后裔,有着白晳的脸蛋和金色的长发,长得十分可爱,她的异国情调引人入胜,不仅如此,她身上还有种在波伏娃看来“不知晓的某个东西”非常迷人。奥尔加的身世唤醒了波伏娃对幼年时代的回忆。她的父亲也是一个贵族,也有过高贵的地位,过着体面的生活,只是后来沦落到了粗俗的小市民阶半夜凉初透级中。奥尔加就像一面镜子,让波伏娃从中看到了自己。

奥尔加对波伏娃绝对信任,并像着了魔一样地依恋波伏娃,同时,“她的面容、姿态、嗓音、语言、叙述……”也整个迷住了波伏娃。

1933年9月,在勒阿弗尔任教的萨特作为外籍助教去了柏林的法兰西学院,在那里亲眼目睹了纳粹主义的甚嚣尘上和社会道德秩序的混乱。两后年,重新回到勒阿弗尔,在通向伟大的作家之路上暂时一事无成的他,一度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这种情绪已经到了令人疯狂的地步”。回忆当时的情形时,萨特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奥尔加成了他的一剂解药。有她在场的时候,萨特的疯狂的幻觉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并总能找回轻松快乐的感觉。萨特也由此狂疯地爱上了奥尔加。

为把这位俄半夜凉初透国小姑娘留在身边,波伏娃想方设法说服了她的父母,答应辅导奥尔加的学习,做她的良师益友,以便让她攻读哲学学士学位。她和萨特还为奥尔加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而事实上,奥尔加根本什么都不再学习,她个性独立,藐视一切束缚,满怀热情地过着自由放任、随心所欲的生活。她搬进了波伏娃在鲁昂老城区租住的小绵羊饭店,和萨特、波伏娃一起组成一个“三人小集体”。他们是情人、朋友、同盟,每个人都同时扮演着诱惑和被诱惑的角色,三人的爱形成一个圆圈,彼此努力做到没有偏爱,感情平均分配。

在一个二人小组中引入第三人,这让每个人都会从他人的眼光中看到自己,这个主题强烈地吸引了波伏娃和萨特,为此,他们宁愿把生活当成实验场,同时也“把生活看成是一场幸福的冒险”。在他们看来,这份爱情通过三面镜子不停地传递感情和情绪,这是对传统习俗的挑战,并成功地藐视所有的心理学和所有对内心的分析研究。

这个“完美的情感结构”显然是过于理想化了。对萨特来说,这涉及一种纯粹的感情扩张;对于奥尔加来说,没有任何人和萨特同等重要。而对波伏娃而言,这是一段激烈而痛苦的经历,她在对奥尔加的柔情和对萨特坚定的爱情之间挣扎,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被施了魔法的怪圈。为了摆脱这种魔法,她把现实生活中的故事搬进小说《女宾》里,并在小说结尾,杀死了“奥尔加”。三人组合最终解体……

                                        “荒谬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创作艺术品”

萨特说,荒谬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创作艺术品。波伏娃和萨特的生活本身就如同一个虚构的故事一样具有强大的吸引力,而他们作品的素材就取自他们自身。

半自传体小说《女宾》创作于1939年,背景是二战前夕和初期的法莫道不消魂国巴黎,人们生活在对战争的恐惧不安和对未来的忧虑之中,灾难何时降临成为人们日常避不开的话题。在和平时代过惯了安逸生活的人们不相信会有战争,而战争却以人力所不能抗拒的力量一天天逼近,直到真正暴发。小说正是顺着这条暗淡的时间主线展开。其中的人物,皮埃尔·拉布鲁斯是巴黎著名剧院的名演员和大导演;作家弗朗索瓦斯是他忠诚的爱人和助手,他们的事业正如日中天,但战争带给人的混乱使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挥霍殆尽,他们的剧院随时面临关门歇业。格扎维埃尔是个年轻的乡下姑娘,几乎尚未成年,因为不满鲁昂积满污洉的城市和毫无生气的城里人,从寄养的叔叔家逃到巴黎,弗朗索瓦斯为她的魅力所征服,收她做养女。三个人物分别对应现实中的萨特、波伏娃和奥尔嘉,从而构成小说中的“三人组合”。三人中,弗朗索瓦斯与皮埃尔两人互为知己,他们的思想总是一致,“就像一个人”;而弗朗索瓦斯对格扎维埃尔出于保护者的责任,处处体贴呵护,格扎维埃尔时而表现出的依恋,也使两人不时产生情人般的柔情;至于皮埃尔与格扎维埃尔,几乎发展成了情人关系。从费朗索瓦斯的角度看来,“她爱他们,他们爱她,他们相爱。”一对和睦结合的夫妇已经很美好,而三个竭尽全力彼此相爱的人更加多彩多姿。美好的三人组合,一种超乎寻常的生活方式,让身在其中的每个人都充满期待。在他人眼中,他们看起来的确很美满,有时两两相伴,绝大多数时间全体出动,臂挽臂齐步前进在大街上,像串通好了似的都很快活。但事实上,三人只要坐下来,便会开始地狱般的心理煎熬。格扎维埃尔是个敏感、聪慧的姑娘,同时也是一个情绪激烈、生性傲慢和富于嫉妒的女人,她不满足于与弗朗索瓦斯分享一个皮埃尔,她身上有种邪有暗香盈袖恶的东西,总是让她时而会产生一种损害他人、伤害自己以及让人憎恨自己的需要,这让三个人都很难受。三人组合最终以格扎维埃尔投入热尔贝的怀抱而瓦解。热尔贝后来却成了弗朗索瓦斯的“偶然爱情”。格扎维埃尔彻底输了,只有靠谎言生活。小说中的热尔贝对应的是现实生活中的博斯特,他曾经是萨特的得意门生,二战时期成为波伏娃的情人,后来娶了奥尔嘉为妻,而生活中的奥尔嘉一直是波伏娃生活圈子里的朋友。

尽管波伏娃的小说取材于现实生活,但是她主张,一部作品的美必然要超越现实状况,具备非真实性。《女宾》的中心主题是“他人的幻影”。她认为,“他人即地狱”。当一个人迷失了自我,只想从别人的目光中来辨别自我时,他就会陷入这个地狱。弗朗索瓦斯只有通过格扎维埃尔带给她的反复无常的感情而存在,要想从这种魔圈中解脱出来,就只有摧毁另一个存在着的人。“不是她便是我。”小说最后,弗朗索瓦斯打开煤气阀门,杀死了格扎维埃尔。

波伏娃花了四年时间创作了《女宾》,1943年8月,在法莫道不消魂国作家协会帮助下由伽利玛出版社出版。这是她出版的第一部小说,并因此一夜成名。

散文《牛的愤怒》收入中学生创新阅读•2010-2011年名家散文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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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未分类 | Posted on 30-11-2011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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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比如一本书》(组诗)发表于《鸭绿江》2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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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诗意栖居 | Posted on 25-11-2011

容器

每个生命体都是一只有形的容器

作为上帝储存饮品的瓦罐

一只猫与一只猫头鹰,无异

配方在手里,账簿也在手里

我们被偶然充满,注明保质期

一只山羊与一只绵羊,无异

你怀抱婴孩儿也似怀抱一只容器

除了为他灌进奶水,能做什么呢

吃奶的婴儿与奶瓶无异

来吧,爱人,请将嘴唇贴紧

杯口贴紧杯口,瓶嘴儿对准瓶嘴儿

——调制爱情跟调制鸡尾酒无异

不要问,谁或什么是那光荣的佳酿

被神明一小口、一小口啜饮

你能看见的,是到处丢弃的坛子

 

穿过春天的小路

穿过春天的小路

穿过记忆中一阵轻风,以及

永远消逝了的你——模糊的背影

穿过小树林中的鸟鸣

燕子古老的游戏,以及

突然到来的更加古老的阵雨

穿过春天的小路旁的草丛

为一株雏菊停下来;穿过溅起的尘土

为她郁结的谜团似的花苞儿

穿过春天的小路的寂静

穿过春的尽头浓烈的绿雾

像越境的偷渡者,潜伏在绿的深处

 

比如一本书

 比如一本书,总希望从头读到尾

一旦遇到坚硬的“岩层”,不妨

丢下锤子和钢钎,绕到山后

寻找风化部位,展开新的作业面

或者,遇到风景,安顿下来

像宿鸟——爱上繁茂的大树枝

也喜欢插页,生命中的小插曲

一如宿营地的星星、篝火和面包

神赐的小浆果,总是酸得令人兴奋

可是,轮到阅读自己的“自传”

轮到接下来难啃的日子和结局

我该如何绕过去,从后往前翻呢

 

时序里有我不懂的秘密

这时序里有我不懂的秘密

像一场梦,从冬天直接跌入春天

跌进野花和浅草,没翻越任何一堵墙

我们全都等到假释的日子

舒展筋骨,到处搜罗种子和根块

大地又一次给生者从头再来的机会

太阳的蜜汁儿调进万物的食谱

燕子和麻雀尝到不一样的滋味儿

一只蝴蝶,幸福地飞进自己的宫殿

春宵一刻!谁替你把华服缝制

好与桃花相配,搭上流水的舟子

去往——预定而未知的下一段旅程

 

紫花地丁

五月的园中,

成片的紫花地丁

围着雪白的丁香树丛。

宛若少女

尚未经验恼人的爱情,

宛若爱情自己延宕在路上。

多么纯真的欢乐!

除了艳羡,我没有妒忌的资本。

除了艳羡、爱和祝福,以及隐隐的自卑。

在温柔的风中,轻轻发出召唤,

宛如在梦里或死亡的路上

幸遇一群可爱的同伴。

 

在地铁站出口

短暂的惶遽之后

我们——手牵手走出地铁站口

午后,阳光明媚——恍如梦境

玉簪花开了满街。少女盛装出门

把一对蝴蝶迎候。你悄声说:

“瞧,这爱侣,与我们一样快活!”

是的,我们全都经历过地下的

黑暗,又全都找到了出口

从此不必将死亡讳言

短暂的消隐不过是乘一趟地铁

没有谁死心塌地呆在下面

“所谓墓地,不过是灵魂的弃园?”

偶然搜到译著再版书《清新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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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书中日子 | Posted on 11-10-2011

枫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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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星の呓语 | Posted on 09-10-2011

 

10月4日游本溪关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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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未分类 | Posted on 08-10-2011

容器/风来过了/春天回来的时候/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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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星の呓语 | Posted on 03-10-2011

 
 

 

1.容器

每个生命体都是一只有形的容器

作为上帝储存饮品的瓦罐

一只猫与一只猫头鹰,无异

配方在手里,账簿也在手里

我们被偶然充满,注明保质期

一只山羊与一只绵羊,无异

你怀抱婴孩儿,也似怀抱一只容器

除了为他灌进奶水,能做什么呢

吃奶的婴孩儿与奶瓶无异

来吧,爱人,请将嘴唇贴紧

杯口贴紧杯口,瓶嘴儿对准瓶嘴儿

——调制爱情跟调制鸡尾酒无异

不要问,谁或什么是那光荣的佳酿

被神明一小口一小口啜饮

你能看见的,是到处丢弃的坛子

2.风来过了

从花朵唇齿间若隐若现的香味

从一颗伤感不已的露珠儿

我知道,风来过了

从被劫持、被弄伤翅膀的蝴蝶

从它们刚刚离开的那棵颤栗的小树

我知道,风来过了

可是,你捉不住风

不管为了爱,还是为了恨

用绳索捆佳节又重阳绑,还是瞄准背影扣板机

风来过,且看见我

走在花园里,腋下夹一本诗集

它绕到后面,在左脸重重抹上一把

另一个时候,我看见风

用力推一位行动迟缓的老人

手抵腰部,令他不得不后倾着身子

我敢说,这花园里不只一个风

春天的时候更可能是一群

而无风的晌午,风,或许睡在凉亭里

3.春天回来的时候

春天回来的时候

我看见树木重现山鬼的姿色

树木也看见我,以及交配期的雌鹿

黎明中,到处是鸟儿醒来的鸣啭

是美味的早餐和早餐的美味

以及,翕动的嘴唇和不为人知的眼睛

天空看见大地如看见自己的倒影

大地看见每一朵被点亮的生命之花

溪水,看到自己满是花纹的身子

而死神,只有死神

透过血肉看见大地上的白骨

像收藏家,忙于遴选想要的石头

4.中年

夜晚,当睡眠走进书房

殷勤催我回到床上的时候

我固执地一动不动

喝浓茶,读诗歌,一首接一首

像总也吃不厌的零食

这样撑持,为的是给自己守夜

为能睁着眼睛看住眼前的所有

——是的,我已损失惨重

不能在梦里丢得更多了

可是,当那怪物突然出现

我便被点了穴,全然动弹不得

眼睁睁听它摆布,像摆弄一只篮子

它从篮子里拿走苹果,还回土豆

拿走珍珠,还回石子

拿走诗页,还回账单

甚至,拿走爱情,还回寂寞

拿走健康,还回痛恙

拿走脸颊的红晕,还回纸做的花瓣儿

在天平上称重,绝不缺斤少两

就这样,它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我听到古怪的嘲弄的笑声

带你走进神奇的饮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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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书中日子 | Posted on 10-08-2011

带你走进神奇的饮食世界

——费雪和她的《循香记》

M.F.K. 费雪(Mary Frances Kennedy Fisher ,1908-1992)1908年7月3日生于美国密歇根州,3岁时与家人移居到南加州,父亲是报人,家庭生活优越,有着极其幸福的欢乐童年,她在很小的时候就随家人游历过欧洲,培养了对生活非同一般的品味和见识。费雪不仅貌美出众,而且敏慧过人,属于那种集美丽、智慧、自信、精致于一身的女子,加上受到巴黎女性独立思潮的启迪,这一切,成就了她丰富而传奇的一生。

1929年,她在加利福尼亚大学遇到第一任丈夫阿尔·费雪,并随其到法莫道不消魂国第戎大学就读,在法莫道不消魂国的游历奠定了她在饮食文学方面的基础。1932年,在与阿尔回到南加州后,结识迪尔温·帕里什,与之深深相爱,开始了另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历程。也正是在帕里什的鼓励下,费雪开始了饮食文学创作,于1937年出版了她的第一本轰动文坛的饮食文学著作《循香记》。此后的生涯中,她一共写了二十余本书,内容涉及历史、文化、自然、哲学等多个方面,而最受人推崇的,还是她的饮食文学写作。 1978年,费雪因在饮食文学方面的成就和影响力,被授予杰出女性成就奖。

“带着一个桃子或一对鹌鹑上场,要给我们讲述的却是历史、城市、梦幻、情感和记忆。”《纽约时报书评》的这句评语,用来概括《循香记》最恰当不过。她在该书的开篇中说:“现在,我打算手写一本书,讲述吃、吃什么,以及那些吃的人。”仿佛这个奇妙的女人掌握管着一大串开启神奇的饮食世界之门的钥匙,她用一页一页文字,向人们展示了从公元前3000年的埃及到20世纪的美国,纵贯五千年,几乎遍布整个世界的人类饮食史上一连串有趣或严肃的事件,在历史与现实、东方与西方的时空变幻中,诠释着人类吃的本性与达到的境界。书中也交织着作家本人的秘密嗜好、餐馆造访、奇闻轶事。由于叠加了多重内涵,食物成了人类基本欲望的隐喻。费雪的博学无疑奠定了这本书的学术价值,但读起来绝没有纯粹的学术著作的艰涩,而更多的是轻松、优雅、有趣、好奇,且不时伴随哲思的灵光闪现。首先,它完全不同于枯燥乏味的食谱,她说:“食谱在我的书里将如同鸟栖于林——假如有舒服的大树枝。”其次,它也不像“骑在自行车上发明美食学”的年轻人写的书那样哗众取宠。即使传达大量历史信息,或者教授某道食谱,她也喜欢用一个个生动的故事或个人情感经验贯穿,书中的许多人物,如《五千万只蜗牛》里的泼帕斯、《浅黄色手套》里的赖斯小姐、《恺撒》里的恺撒,每一个人物都生动传神,令人过目不忘。

一个巧合是,费雪与法莫道不消魂国著名文学家、存在主义学者及世界女权主义运动肇始者西蒙娜·德·波伏娃同龄,两人的个性和情感经历也似乎有某些相似之处。不同的是,波伏娃更独立,她终生未婚,亦无子女,而费雪有过三次婚姻,并生有两个父亲不明的女儿。她们是同属于那个时代的非凡女性。

刊在《天津文学》(第6期)上的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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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川美 | Posted in 诗意栖居 | Posted on 10-08-2011

 

1. 搁浅的老船

搁浅的老船斜倚在河滩上

一半浸泡水里

一半陷入泥泞的尴尬

像病入膏肓的人,滞留床榻

一只脚迈进死亡的门槛

另一只脚,迟疑不决

隔着薄雾,在孤寂中

等待一只手的触摸——绝望

来自单纯的树木和更单纯的鸥鸟

风中,腐烂的气息让河水皱起眉头

远方,迷茫的海上

一些船只驶向更广阔的迷茫

2. 沉入内心

首先,必须把自己锁在孤独里

垂下眼帘,沉入内心的秘室

在灰暗中找到那棵最先明亮的树

你看见树叶变绿,闪着光亮

在早春的微风里轻轻颤动

甚至,两只云雀坐在树冠里唱歌

然后,你看见那小男孩蹲在树下

表情严肃地观察蚂蚁

童年的光阴,流进身旁的小溪

——是的,除了尚可抓住的记忆

已无处找回逝去的事物

除了在孤独的内心,不停挖掘……

3. 芦苇

秋日午后,走进无边的苇海

潜入自然纯真的合唱方队

成为一根——无须思想的——芦苇

把心清空,想要修得芦苇心性

中断前世线索,也还不够

还要中断——来生的梦

俯仰间,只有天空、大地

——秋风酣畅

斟满世界的水晶杯

快乐等待,神秘时刻降临

熟透的太阳坠落西天

惊飞鸥鸟,溅起沁凉的晚霞

4.记忆之井

记忆之井隐藏在我们自身的什么地方

你静下心来,便能看见它

摸到它光滑阴凉的井口

伏下身子,让眼睛适应黑暗

就能看见井壁上的植物,绿如童年

看见苔藓,失去痛感的片片疤痕

然后,在幽暗的水面遇见自己

似曾相识的脸,仿佛来自地狱的兄弟

你用呼唤换来他嗡声嗡气的回音

垂下木桶,一些往事被提上来

成为滋养来日的另一种水

直到死亡封住井口——封死幽暗之花 

5.晨雾

大雾的早晨,无法看清

十米之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松鼠怆惶逃离,仿佛失去城池

大雾让森林窒息

漂浮的树梢成为梦中幻影

——当遭遇不可避免的末日之水

一只大鸟奋力飞行

扇动的翅膀如绸缎制成的黑披风

这快马上的骑士正把什么消息传送

火车穿过浓雾呼啸而去

车窗印满惊惧苍白的脸孔

一些劫后余生者乘上“挪亚方舟”

6.火车在旷野中穿行

火车在金黄色的旷野中穿行

路途遥远,永无止期

——仿佛去往玄想的隔世

列车掠过村庄、树林和池塘

醉心于速度的白色快感

车厢里有人哼唱:“做一只鸟”

一只鸟越过树梢,朝相反的方向飞

你听不到鸟鸣,却看到它欢乐的脸

一只鸟对自己哼唱:“做一只鸟”

大地上,总有两三棵树,走出林子

因安静和尽职被选为守墓者

——死亡,让土地生出丑陋的疥子

7.失眠

一道奇妙的树篱密匝匝爬满藤蔓

快要发疯的小兽

急切找寻可钻入的缝隙

它绝望徘徊——在外面

每夜,相似的一幕

如期上演——不停变幻

树篱上长满芳香枝叶

枝叶间有浅灰的脸孔和呼吸

浅灰的嘴唇,流出甜蜜

快要发疯的小兽抢在发疯前死去

死亡越过树篱,越过睡眠本身

——在黎明蓝色的被单下面